这回是「太极印」!
左手掌心朝上,右手掌心朝下,两手重叠,拇指相抵,其余八指自然张开,形如太极。
这是道门调和阴阳、化解冲突的手诀,讲究的是一个「和」字。
「太上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念完,陆远双手一翻,掌心朝外,十指张开,往两边一分。
三张符在空中炸开,化作三道金光。
一道打在火柱上,一道打在银网上,一道打在八孔灯上。
金光落下,火柱「呼」地矮了半截。
银网「嘎」地停了。八孔灯的嗡嗡声也没了。
两个人同时一愣。
活人虎兔兔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符还在,但她掐的「灯锁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撑开了,十根手指像是被人掰开一样,怎麽也使不上劲。
纸人虎兔兔低头看自己的灯。
灯还亮着,但她掐的「灯燃诀」也被撑开了,右手五指张着,合不拢。
两个人都想重新结印。
陆远没给她们机会。
他往前又踏了一步,双手换了一个印。
这回是「分水诀」。
双手掌心相对,相距一尺,十指张开,指尖相对,像是捧着一个看不见的球。
这是道门用来分开纠缠不清的阴气阳气的,用在人身上,能把缠斗的两个人分开。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
「阴阳分晓,清浊各归。」
「左者为阳,右者为阴。」
「各归各位,莫争莫夺。」
「急急如律令!」
念完,陆远双手往两边一拉。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像两只大手。
一只抓住活人虎兔兔,一只抓住纸人虎兔兔,往两边推。
活人虎兔兔被推得往後滑了三尺,後背撞在一棵树上,站住了。
纸人虎兔兔被推得往後滑了两尺,单膝跪地,稳住身子。
火柱彻底灭了,只剩地上几团灰。
银网散了,四张黑符从树上飘下来,落在地上,成了四片纸灰。
八孔灯的光暗下来,恢复了幽幽的青白色。
山谷里一下子安静了。
活人虎兔兔靠着树,大口喘气,眼睛瞪着纸人虎兔兔。
纸人虎兔兔跪在地上,抱着灯,也大口喘气,眼睛瞪着对方。
两个人中间,隔着三尺空地。
陆远站在空地正中央,双手垂在身侧,月光照在脸上。
将两人彻底拉开後,陆远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管这两人。
陆远则是往山谷中间走了几步,低头看着地上那堆东西。
那是纸人虎兔兔之前续灯时摆下的。
三根白蜡烛已经燃尽,只剩下三小堆蜡油,凝固在地上,青白色的,像三只死去的虫。
铜香炉歪倒在一边,里面的黑色粉末已经烧成了灰,风一吹就散。
黄纸烧了一地,纸灰薄薄地铺了一层,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惨白的光。
最中间是那盏八孔灯。
纸人虎兔兔刚才把它放在地上,和活人虎兔兔斗法的时候没来得及收。
灯还亮着,但不是之前那种赤金色,也不是青白色。
而是一种很暗很暗的黄,像快要烧尽的油灯,火苗只有指甲盖大小,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陆远蹲下来看那盏灯。
八孔灯,铜的,巴掌大,锈迹斑斑。
八个灯嘴围成一圈,中间一个大的。
只有中间那个亮着,七个小的全是黑的。
灯芯很短,几乎要烧到灯底了。
灯油也没剩多少,薄薄一层,铺在灯盏底部,透着暗黄色的光。
这灯快灭了……
那……
给邪神续灯的仪式……
应该也快失败了吧……
陆远瞅着里面的小火苗寻思着。
此时火苗小得只剩一点了,像针尖,像米粒,像随时会灭的萤火虫。
风吹过来,它歪一下,又直起来。
再吹,再歪,再直。
就是不灭。
陆远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
这灯……不像是要灭。
这火苗小得不能再小,但它就在那儿,亮着。
陆远发现那火苗不是从灯芯里烧出来的。
灯芯已经烧没了,但那点火苗还悬在灯嘴上方,不落下来,也不飘走。
像是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