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时机来了。
整个云歌城,突然响起了一阵悠远而悲伤的號角声。
紧接著,所有的飞灵族,无论身在何处,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面朝城市中心的方向,默默地垂下了头。
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了全城。
杨肃推开窗,神识瞬间延伸而出。他“看”到,在始祖圣殿的广场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飞灵族。
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悲伤。
而在圣殿的门口,几名身穿绿袍的老者,正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
圣殿深处,传来一声压抑著无尽怒火与痛苦的咆哮,那声音仿佛蕴含著法则之力,让整个城市的空间都为之震颤。
“废物!都是废物!”
杨肃的目光,穿过层层阻碍,第一次“看”清了那位族长的模样。
他並非杨肃想像中那种白髮苍苍的老者,而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中年模样、面容威严的男子。
他身穿一袭绣著金色云纹的白色羽袍,背后那对光翼,虽然依旧华丽,但仔细看去,光翼的根部,確实縈绕著一缕肉眼可见的死气。
他,就是羽擎。
此刻,这位合体后期的强者,正双目赤红,指著跪在地上的树语者长老们,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连一片叶子都保不住!我养你们何用!”
为首的首席树语者,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以头抢地,声音悲戚:“族长大人,我等已竭尽所能————圣树的生机,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速度流逝————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年,它將————它將彻底枯死————”
“十年?!”羽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坐回了王座之上,“十年之后,我飞灵族就要从天上掉下来,沦为地面上的爬虫了!我————我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力与绝望。
一个合体后期的至强者,此刻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杨肃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知道,自己该出场了。
他没有选择直接去圣殿,那太过突兀。
他再次来到了那家灵植摊位前。
“老人家。”杨肃对那位愁眉苦脸的老摊主说,“我或许————有办法,能让始祖圣树,多长出一片叶子来。”
老摊主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杨肃。
“你————你说什么?”
老摊主的眼神,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为怀疑,最后变成了一丝审视。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杨肃,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位————客官。”老摊主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此话可不能乱说。关於圣树的事,连我们族中最博学的树语者长老都束手无策,您————”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你一个来歷不明的外族散修,凭什么说这种大话?
杨肃没有生气,只是淡然一笑。
他知道,空口白牙是没用的,他需要拿出一点“证据”。
“老人家,我並非夸口。”他从袖中取出一片普通的树叶,用两根手指夹著,“我自幼与草木为伴,能听到它们的声音”。圣树的病,並非无药可救,只是————它的病根,不在枝叶,而在根基。”
“根基?”老摊主愣住了。这个词,他似乎从那些长老的爭论中听到过,但从未被证实过。
“不错。”杨肃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小小的法子,可以验证我的判断。不知老人家,可否帮我一个忙,將这片叶子,带给你们的首席树语者?”
他將那片普通的树叶,递了过去。
老摊主犹豫了。
这事情非同小可,万一被当成是捣乱的,他这小本生意可就完了。
但看著杨肃那双古井无波、充满自信的眼睛,又想到自己那日益凋零的灵植生意,他心中一横,咬牙道:“好!我就信你一次!若是出了事,你可不能连累我!”
“自然。”杨肃微微頷首。
老摊主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片叶子,仿佛捧著什么烫手的山芋,匆匆地收起摊位,朝著圣殿的方向跑去。
杨肃没有跟去,而是回到了客栈,静静地等待著。
他知道,这枚被他动过手脚的叶子,就是他投下的第一块问路石。
他在这片叶子上,留下了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烙印,这缕烙印不会伤害任何人,只会在接触到与圣树同源的“死寂”气息时,被激活,並显露出两个字。
“根朽。”
圣殿广场。
首席树语者正被族长羽擎的怒火嚇得魂不附体,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