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托著门框，低头挤进来。
他隨意看了两眼店內情况，又抖掉身上的露水，才站到映著树影的柜檯边。
本就不大的空间，因他的到来更显狭窄。木板缝里的霉味让人有点想咳嗽。
“地精武器，多少钱收？”
他从包里倒出一堆乒砰作响的铁器。是昨日的战利品。
“这里不要破烂。”老乔治头也未抬，仿佛对占满了店內空间的高大身形毫不在意。“朝东走，去铁匠铺。”
但铁匠铺就在协会对面。路易准备今天离开，可不想在那儿遇见前队友。尤其是莉莉。
“你看著给吧——有耐用的短剑吗？二手就行。”
虽然武僧用拳头作战，打架时持有兵刃反而会碍手碍脚，但短剑在冒险中仍然大有用处。取素材、切食物、割衣服……总少不了此物。
打倒皮糙肉厚的猎物后，还能用来处决。要是一拳一拳锤到死，尸体大概会烂到只能折价处理。
路易既决定独自冒险，当然也需要一把。
“前边桶里，自己挑。”老乔治挥挥手。
路易看过去。那些残留著血跡的兵刃显然都曾属於冒险者。不精致，但至少比“地精出品”好一点。
他没多少兔死狐悲的情绪。只是用粗壮的手指翻找，想从这堆遗物中，挑柄乾净些、至少没有血点和臭味的。却听见店铺后面传来叫骂声。
“恶毒的底棲魔鱼！短腿的狂蛙人！蹣跚的枯枝怪！”
看来店里关著一位生物学家。
“怎么了？”路易庞大的身体前倾，手轻轻按在柜檯上。
“別人寄存的魔法物品。*的，我应该多要笔名誉损失费。”被阴影覆盖的老乔治仰起头，脸色有些尷尬。
他將身后的门推开，指向仓库里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只剩中指的蠕行之爪！痴心妄想的伊特怪！对，伊特怪！”
银铃般的骂声果然是从那里传出。这盒子倒是学识颇深。
路易朝里面看了一眼，又默不作声地后退半步，继续翻找。
居然有人把魔法物品寄存在这种破地方……保险起见，过会儿还是跟卫兵说一声吧。
自己又不能直接进去检查。真闹起来，他这牛头人的身份，可比黑商更吸引火力。力量有限的情况下，最好当个有限的好人。以免犯了错又没法收场，將事情搞得更糟。
路易有些烦闷地想著，不经意间，在杂乱兵刃中翻出一卷破旧羊皮纸。
用手指捏著展开，发现是份研究记录。其研究对象为一种常见戏法：法师之手。
笔者生前应该只是个术士学徒，很多地方都用了直白且繁琐的通用语解释。不像真正的秘源术士，喜欢写那些拗口却准確的学术名词以及各种公式。
所以本不准备学习魔法的路易也看懂了，还对其中核心设想產生了兴趣。
即，用自身的灵魂之力代替秘源能量，让施法的关键属性从灵感变成意志，从而避免潜在的风险。
巧的是，路易最高属性刚好是意志。而且他掌握的“日魂冥想法”，同样是驱使灵魂之力的手段。说不定能两相印证。
“乔治，这破烂多少钱？”
他隨意道。
“20金幣。”老乔治瞥了一眼。
“20金幣？你怎么不去抢？”路易惊讶地直起身子，撞到天板。好在脑袋完全不痛，就是墙上掛著的画框歪了一点。
“这只是个不知来源的学徒笔记，研究的还是零阶戏法。”
“我又不急著卖。说不定就有冤大头呢。”老乔治仰起头，仔细观察著木板的情况。准备一看出问题就要求赔偿。
“嘖。”路易稍作犹豫，便將羊皮卷扔下，隨手拣起一柄乾净的宽刃短剑。正欲付帐，刚好瞥见老乔治柜檯內的信。
【急招准一阶职业者若干。护卫商队，下午出发。至甜水镇，三日路程，每人底金两金幣。战斗另算。】
是还没去协会发布的任务。
护卫商队？自己刚好准备离开，倒是很合適。而且甜水镇好像也有协会的分部。
“算我一个。准二阶实力，不要底薪。”路易用手指敲敲桌子，发出邦邦的响声。隨后將那柄短剑和羊皮纸一起推过去，又掏出钱袋，金银幣丁零噹啷地洒在柜檯上。
“但这两件得便宜卖给我，连同一百斤燻肉。我拿出全部家当，总共13金幣12银幣。行就行，不行拉倒。”
他瓮声瓮气，做出豪爽的样子。粗獷的体型让人觉得他確实如此。
老乔治停下笔，稍作犹豫。最后看向羊皮纸上的积灰，怀疑道：
“准二阶？口说无凭。”
却见路易捏起一柄地精短刀，用拇指將其掰弯。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