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波及,而那个兽人也在巨响中醒了过来。
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是一双浅黄色的横瞳。
“咳…咳咳…” 他又咳出一些带着血沫的海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山…山神发怒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陆地兽人的信仰繁多,不像人鱼只信仰太阳和海洋,陆地兽人信仰陆地上一切雄伟的事物。
山神所代表的很可能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羊兽人涣散的浅黄色瞳孔痛苦地转动着,似乎想聚焦,却只能徒劳地映照出悬崖上方令人压抑的漆黑轮廓。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几个更加破碎的词:
“…天空…裂开了…水…水从…天上泼下来了…”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
彻骨的寒意,不再局限于皮肤,而是如同活物般钻进了骨髓,顺着轮的脊椎疯狂蔓延。
被美好的充满希望的日子冲淡的末日预言实现了。
轮僵在原地,指尖冰凉,连珍珍焦急地用吻部轻轻蹭动手臂都感觉不到。脑海中只剩下曾经预见过得惨状——天上坠落许多星星;岩浆愤怒地奔腾在大地上;海面掀起万丈波涛,吞噬一片又一片生命;兽人四散奔逃,到处是歇斯底里的哭声;海岸的珊瑚顷刻间变得雪白……大地裂开又合上吞下无数生命……
“嘤嘤嘤。” 珍珍不停的用吻部轻撞轮的胸膛,终于将轮从末世预言已经开始的恐惧中强行拽了回来。
轮猛地回神,看到昏迷的羊兽人断角处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灰绿色的药糊被渗出的血液微微冲开。他的脸色苍白,嘴唇里喃喃地说着听不清的东西,轮好像从他身上看见了兽人的未来。
这是比语言描述都恐怖千百倍的视觉冲击,物伤其类。
轮猛地直起身,踉跄着后退一步,仿佛要从这个可怕的现实逃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洞穴的方向,投向那由自己亲手建造、曾让自己感到无比心安的石刺围墙。在那围墙之后,是轮亲手规划的各种海藻田、刚刚恢复的海胆养殖区、即将新规划的磷虾养殖区以及他精心布置的洞穴。
可是,在天灾下这些对他珍贵的事物敌不过一个海啸、一次地震,甚至连他自己都不一定能够躲过。
突然,他被抱住了,是壑。他从远方听到这边传来的动静就加快速度往回赶。
他没有说话,无声地安慰着轮,表达自己的支持。
“曾经经过灾难的智者还没有死去,洞穴的砗磲床我也可以在为你打,你喜欢的领地我也可以替你抢来……”
轮听了哼笑一声:“你吗?既不为领地也不为食物到处挑战的疯鱼。”
壑闻言抱地更紧了,长而卷曲的幽绿色长发将轮包裹,两人的头发亲密的交缠在一起。
“那你怎么不赶我走。”
轮有些心虚,刚开始发现的时候是想过赶走他的,可不是有了巨章鱼的事嘛。一场袭击将轮的计划打的七零八乱。
他不再为了天灾伤神,振作了精神,开始计划他们需要做的事项。总不过一个死,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首先是羊兽人,等他醒来就让珍珍寻找合适的地点,将他送到合适的大陆上去;此外各种物资他都要准备好;最后灾难开始的事情要通知族人。
虽然人鱼的频道广,但是相离太远还是接收不到声音的。
壑回去捕猎了,他的猎物跑了,需要再去寻找。
所有人开始为即将到来的灾祸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