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兽人们还能精气十足的约人一起去捕猎海兽,但后来每日大量吃着鱼肉,却越吃越饿,只有偶尔运气时好能遇到一只路过的海鸟。但这些都是紧着幼崽吃的。
除了必要的交流,没人有多余的力气说话。兽人们或坐或趴,眼神空洞地望着虚无的前方,偶尔会因为轮和幼崽的话语或者行动稍微有力气的动一动。
而年老的鹿兽人这几天已经有点混沌了,时不时呢喃出些听不懂的词语。青岩说那可能是他们战士打猎时的呼和声,一般都有固定的韵律和节奏。
一位同伴即将远去的伤感伴随着所有人,几个相对年老的兽人对回到大陆这个事都不太抱希望了,想要偷偷离开的时候还是被老大和他的雀鲷群发现的。
他们的状态像一块沉重的乌云。
绝望,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回到陆地更像是一个遥远而不切实际的传说。
每一次看到远方疑似陆地的阴影,在欢呼过后最终都被证明是海市蜃楼或低垂的乌云,这太残忍了。
现在已经没有兽人提“陆地”这两个字了。
最后是壑将他们一个个都丢下了海水,在爬回鲸背的路上冰凉的海水将他们激的稍微清醒了点,然后就是开始打架,想要将心中的苦闷、怨气都激发出去。
这件事每天都在发生,但两位祭司都没有阻止。
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萎靡不振、尤其是几位年长的兽人。
“再坚持一下,陆地就在前面了。”
兽人们立即抬起头看他,眼睛爆发出渗人的光。
“我看到过了,那是一片金色的草原。”轮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气息奄奄的年老鹿兽人脸上,声音放缓,却更加有力:“坚持住,就快到了。”
今天年老的鹿兽人突然容光焕发,他激动地扯着周围人的手,“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母亲喊我了!就在前面,不远了!很大,很宽,长满了望不到边的金色的草。”
一种近乎颤栗的希望攫住了所有人。
他们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浑身像是蚂蚁在爬。
近了,他们看到零星的被分离的陆地碎片了。
近了,他们看到一块正在缓缓下沉的草地,果然是金子般的颜色。
终于他们看到了!
金色的裸露着泥土的边际,看不到任何绿色。
这是一片他们从未走过的土地。地势平坦而开阔,覆盖着大片枯黄与焦绿相间的、高及腰部的草丛,其间点缀着些低矮的灌木丛和零星扭曲生长的树木。
风吹过时,金色的草浪如同波涛般翻滚,发出沙沙的响声,一种荒凉而壮阔的原始气息扑面而来。
是一个太阳永不落下的炙热莽原。
兽人们已经等不及珍珍靠近岸边了,他们纷纷扑腾下水,快速游向草原,比赛似得。
年老的鹿兽人竟然最先到达,他深深嗅着因为上岸将手紧紧抠住泥土的手,然后扑向松软的草甸。
是陆地的味道,是母亲的气息。
他的胸膛起伏几下,再没气息。
然而,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群巨大的身影就从高草丛中显现出来,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将兽人们拦在了岸边。
他们的身高大约在3.2 - 3.8米之间,肩宽惊人,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你们是谁!”为首的高大兽人大声吼道,连还在海里的轮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掉头,这里是象兽人的领地,回到你们来的地方去!”其他象兽人也发出威慑性的低吼,挥动手中巨大的骨锤、石斧和石刀。大地都仿佛在微微震动。
兽人们僵在原地,手忙脚乱地摆出各族试好的礼仪,使这群兽人看起来乱七八遭的。
猪兽人祭司上前一步,说到:“强大的象族朋友,我们并非有意踏足你们的领地。我们在这次天灾中流落到了海上,漂流了很久才见到一片陆地,只希望能让我们上去找一片合适的领土,绝不会侵犯你们的领地。”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但很清晰。
为首的象兽人低头审视着这一群狼狈不堪的兽人,目光在珍珍庞大的身躯上停留了片刻。
也许是想起自己在天灾中丧失的几位族人,她沉默片刻回复道,“我们不会阻拦想要回归陆地怀抱的游子。”
“这片草原是位慷慨的母亲,你们能够在这里重新建立你们的家园。”
“我叫温岩,带着那位死去的兽人和我一起走吧。”
“对了,水里的朋友也可以一起来。”说着仰起头长长呼喝一声。
从远方慢慢踱步过来几头有着长长象牙的巨象,灵活有力的象鼻卷着一个巨大的、由整块岩石敲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