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模式就是这样简单粗暴。
轮很感谢他,偶尔也会因此窃喜,被全心全意在意的感觉太好了,前世父母有弟弟,这世父母有对方,亲朋各自有自己重要的人或事物,连珍珍也有除了轮之外喜欢的东西。
只有壑,他只喜欢轮。
轮觉得他有责任担负起壑在他身上倾注的感情。
他想他也有教导壑的责任。
他必须找到一条路,一条可以注视着壑,背负起责任的路。
这条路注定更加艰难,需要更多的智慧和力量——而这些,恰恰是他此刻最匮乏的东西。
水流声自身旁响起,青岩游到他身边停下,他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温和的眼睛望着远方疲惫地起伏的海浪。
沉默持续了片刻,只有风呜呜的声音。
最终,是青岩先开了口:“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轮。起码在我年轻时我做不到这样。”
他侧过头,眼睛在星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你有一双像太阳一样能够指引人的眼睛,这是一种天赋,孩子。”
轮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被青岩制止了。
“你在当时做的决定很正确,起码我们都应该感谢你将我们从将被海水淹没的灾难中解救出来。”
“我们知道你心里没底。”青岩继续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一个好的领导者最开始也不是样样都完美的。”
“至于你和壑,那就是你们年轻兽人的事了。”说着还冲轮眨了眨眼睛,竟有几丝俏皮。
虽然最后以轮脸颊发红结束,但来自长辈的安慰还是让轮放松和清醒很多。
青岩站到猪兽人祭司身边,和他一起看两个年轻之间的拉扯。
“怎么样?”猪兽人祭司问。
“很好,他的目标其实很明确,我们能起到的作用其实不多。真羡慕深海人鱼一族啊,天眷的种族。”青岩感慨道。
在场的两个祭司看的很清楚,轮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足够的知识,遇事冷静果决,武力方面也有壑和珍珍作为补充,所以两个长辈很愿意放手让轮去锻炼。
是夜,梦境带着微微的晕眩感再次笼罩了轮的感知。
上次是天灾和逃亡的族群,之后去问青岩,他只给了欲速则不达。轮只好按捺下心头躁动。
而这一次,没有惊涛骇浪,没有地裂山崩。
有的只是海。这好像是小鸟的视角,随着镜头的快速移动,视野中终于出现了些别的东西。
一片无边无际的金黄,断口清晰。
是一个被分离的草原。
比起他见过的其他景色,草原有着一种古老而磅礴的生命力,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种温暖而干燥的颜色所填满。
草浪在无声的风中起伏,如同沉睡巨兽的在呼吸。
阳光炽烈地泼洒下来,将每一根草叶的轮廓都照得清晰无比。
他“看”到巨大的、形态奇异的石块随意散落;看到远处有体型惊人的兽群在移动,奔跑的兽蹄踏出一朵又一朵灰黄色的云;他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起伏的草浪就是它的胸膛。
这是一片活着的草原。它不像海洋那样变幻莫测,也不像森林那样幽深闭塞,它是一种坦荡的、赤裸的、近乎傲慢的展示,将所有危险与机遇都毫无保留地展示在阳光之下。
没有明确的路径,也没有具体的目标点。整个梦境或者说预知,传达的唯一信息就是你会找到一片金色草原。
仿佛有一个无声的声音在告诉他:前行,你就会看到这片金色的草原。你的下一段旅程,就在这里。
梦境中的景象如同潮水退却消退,轮猛地睁开眼。
“全速前进!”
前路再次分叉,选择的重压沉甸甸地落在肩上。但一切都不一样了,轮已经有了承担责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