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河拉着儿子,身旁站着秦家来的姑姑,还有精神头十足的秦淮平。三人起身向陈禾告辞,要趁天色尚早赶回秦家村。
“三叔,姑,这一趟辛苦你们了。”陈禾从堂屋拎出两个早就备好,装着一包糕点,一小坛子酒的礼品包袱,“这些是谢亲礼,您带上。”陈禾又掏出两个小红包,笑着塞进小石头胖乎乎的手里,另一个递给眼巴巴望着的秦淮平。
“谢谢姐夫!”秦淮平攥着红包,笑得见牙不见眼。
“路上当心。”陈禾拍拍秦大河的肩,转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张胜哥!”
正在帮忙收拾桌椅的张胜闻声过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陈禾道:“麻烦你骑三轮车,送三叔和姑他们回村。路上慢些,不着急。”
“得嘞!”张胜爽快应下,在围裙上擦擦手,“车早备好了。”
一行人往外走。秦家姑姑拉着秦淮茹的手又嘱咐了几句体己话,声音压得低,只见秦淮茹垂着眼睫,脸颊绯红,轻轻点头。送到院门口,秦大河回头冲陈禾笑笑:“小禾,回吧。好好待淮茹。”
“三叔,您放心。”陈禾郑重应道。
目送三轮车载着亲人拐出胡同,陈禾转身回院。午后阳光正好,院里两棵老槐树枝叶蓊郁,在青砖地上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几张八仙桌还没撤,钱满仓、周文、阎埠贵几个相熟的邻居仍坐着喝茶嗑瓜子。
见陈禾回来,钱满仓先笑起来,对着周围的人说:“新郎官忙完啦?该咱们热闹热闹了吧!”
一时间,几个大男人都笑起来,连向来持重的易中海和刘海中也在一旁含笑看着。何大清最是活泛,不知从哪儿摸出根细红线,嚷嚷着要玩“同心结”的游戏。
陈禾被几人围着簇拥着来到婚房,这个要他用嘴去叼悬空的苹果,那个让他背着秦淮茹转三圈。秦淮茹早被孙嫂子护在身后,笑着看众人闹陈禾,她坐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炕沿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又是羞窘,又隐隐觉得欢喜。
闹了约莫一刻钟,王承根从堂屋进来,脸上带着酒后的红光,走了过来拦住众人,陪笑着:“各位街坊,两个孩子还小,脸皮薄,放过他们吧?”
师父开口,众人自然要给面子。钱满仓最先歇了,笑道:“王师傅说的是,咱们就是图个乐子。新郎官,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不耽误你了!”
众人又哄笑一阵,这才意犹未尽地散了。王承根走到陈禾身边,温声道:“折腾一天了,去歇着吧。这里有你师娘,还有孙嫂子她们帮着收拾。”
陈禾心里暖融融的,点点头:“谢师父。”
陈禾出了婚房,来到另一个卧室,渐渐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给青砖墙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很快就沉入了地下,傍晚时分。
在婚房陪着秦淮茹说话的孙嫂子走到陈禾休息的卧室门口,脸上带着笑意,朝陈禾招招手。
“新郎官,该办正事了。”
陈禾整了整衣襟,跟着孙嫂子走进婚房。
屋内已重新收拾过。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双喜字窗花,是赵秀芹带着女儿王娟剪的,线条灵动,喜鹊登枝的图案活灵活现。靠墙的梳妆台上,秦淮茹陪嫁来的玻璃镜擦得锃亮,映着跳动的烛光。
炕上铺着崭新的大红褥子,上头洒着些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秦淮茹仍穿着桃红色的袄裙嫁衣,端正地坐在炕沿,头上还盖着红盖头,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上。
孙嫂子先走到梳妆台前,将秦淮茹陪嫁来的红漆梳妆匣打开,把里头的木梳、篦子、胭脂盒一样样取出,在台面上摆好。又拿起一只崭新的搪瓷脸盆,盆底印着红双喜和鸳鸯,放在盆架上。动作从容有序,一丝不乱。
“这是‘安妆’。”孙嫂子一边摆放,一边轻声解释,“把新娘子带来的贴身物件归置妥当,往后这就是你的家。”
秦淮茹在盖头下轻轻“嗯”了一声。
安妆完毕,孙嫂子朝门外招招手。她家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子端着陪嫁来的朱漆痰盂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这便是“子孙桶”了。桶身漆得光亮,桶口系着红绸。
“放这儿。”孙嫂子指指炕角一处。孩子依言放下,孙嫂子又从桌上的果盘里抓起一把红枣、花生,轻轻扔进桶里,口中念念有词:“枣儿枣儿,早早得子;花生花生,花花着生。”
等她说完。陈禾赶紧从袖中取出一个早就备好的小红包,递给那孩子。孩子接过,咧着嘴笑了,被孙嫂子轻轻推出门去了。
“来,”孙嫂子转向炕边,“新郎官坐左边,新娘子坐右边,并肩坐炕沿上。”
陈禾依言在秦淮茹左边坐下。两人身体紧挨着,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少女体香。秦淮茹似乎更紧张了,叠放在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