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挺直腰板,挑着担子,步伐稳健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红绳、红纸、鲜亮的礼物在他身前身后轻轻晃悠。
刚到村口大榕树下,早就等候在此的秦家子侄辈的几个年轻后生便欢叫着迎了上来。
“来了来了!新姑爷来了!”后生们嚷嚷着见到前面挑担子的王铁柱赶忙接下来,自己挑着往前走。
村里许多人家都敞着门,大人孩子站在门口、路边,笑呵呵地看着这支红彤彤的队伍。孩子们追着跑,叫着“看新娘子咯!”陈禾赶紧拿出喜糖来,给孩子们散着喜糖。
穿过几排青砖灰瓦的农舍,秦大山家那熟悉的院墙便出现在眼前。此时,院门大开,门楣上贴着崭新的红“囍”字,院子里人影幢幢,笑语喧哗。秦大山和几位本家叔伯站在门口张望,一见队伍露面,立刻高声笑道:“来了来了!”
早就拿着长竹竿、候在院墙边的小伙子,立刻将竹竿上挑着的长长一挂鞭炮点燃。霎时间,“噼里啪啦”的炸响声热烈地迸发开来,清脆响亮,打破了村庄清晨的宁静,红色的碎纸屑如雨般纷飞,空气中弥漫开熟悉的硝烟味儿,将这喜庆的气氛瞬间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孩子们捂着耳朵尖叫欢笑,大人们也都眉开眼笑。
鞭炮声歇,硝烟未散。陈禾在众人的簇拥和注视下,推着自行车走到院门前。秦大山和本家长辈迎上来,双方寒暄见礼。简单的仪式后,陈禾便要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去敲新娘的闺房门了。
闺房在正屋的东间,房门紧闭,窗纸上也映着人影。陈禾走到门前,还未抬手,里面便传来一阵清脆的笑语和轻微的推搡声,估计是秦淮茹的闺蜜、村里的年轻姑娘和小媳妇们,正严阵以待“堵门”呢。
陈禾清了清嗓子,按照规矩,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板,扬声道:“开门啦,淮茹接你回家啦!”
里面顿时响起七嘴八舌的笑闹声:
“谁呀?说接就接呀?”
“得先说说,往后怎么对我们淮茹好?”
“就是!说得不好听,这门可不开!”
“红包!红包拿来才开门!”
陈禾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早就备好的一叠小红包,里面装的是从银行换的五十元的钞票。听起来好像很多,但是这个时候的五十元可能也就能买一颗糖果吧。
待到红包塞进去,里面传来抢红包和拆看的嬉笑声,但门依然没开。
“不够不够!新姑爷不能这么小气!”
“说段好听的!”
陈禾笑了笑,知道这是必经的程序。也不扭捏,想了想,着门板说道:“往后,我陈禾有一口吃的,绝不让淮茹饿着;有一件穿的,先紧着淮茹。家里的事,商量着来;外头的事,我来扛。定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过日子!”
这话朴实无华,没什么华丽辞藻,却字字实在,透过门板传进去。里面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叫好声:
“听见没,淮茹,姑爷保证啦!”
“再给点红包,就放你进来!”
陈禾笑着,又塞进去几个红包。这回,里面传来一阵吱吱嘎嘎的商议声,然后,门栓“咔哒”一声轻响,房门终于被拉开了一道缝,几张年轻带笑的脸庞挤在门后。
陈禾趁机递上最后几个红包,姑娘们欢笑着接了,这才将房门完全打开。
屋内,光线明亮。秦淮茹端坐在炕沿上,一身崭新的桃红底碎花袄裙,穿在身上配合着此时新娘的妆容,衬托的她越发眉目如画,气韵生动。头发梳成了复杂而精致的新娘发髻,乌黑油亮,鬓边簪着绒花,脸上薄施脂粉,眉眼低垂,嘴角却含着掩饰不住的羞涩笑意,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娇艳动人。
孙嫂子作为迎亲太太,赶紧笑着进屋,履行她的职责。她走到秦淮茹身边,拿起早就放在床上的首饰开始为她佩戴了起来。
并蒂莲金钗轻轻插入发髻,流光微闪;丁香金耳环坠在耳畔,小巧玲珑;细巧的金项链贴在颈间,温润含蓄;一对雕花金镯套上腕子,金光艳艳;最后,将那对如意戒指,戴在了秦淮茹左右手的无名指上。金饰的光芒与红衣相映,让端坐的新娘显得愈发端庄。
戴好首饰,孙嫂子又拿起炕桌上叠放整齐的一方大红盖头,双手展开,轻轻覆在秦淮茹的头上。瞬间,那姣好的容颜和满头的珠光便被一片喜庆的红色笼罩,只留下一个安静而美好的轮廓。
“新娘子准备好啦!”不知谁喊了一声。
这时,早就候在一旁的秦淮平走上前,在亲友的嘱咐和祝福声中,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姐姐背了起来。秦淮茹伏在弟弟的背上,一手轻轻揽着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