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动筷子动筷子!”刘海中率先举起了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眯着眼睛咀嚼,连连点头,“嗯,香!”众人开始纷纷动筷。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宾主尽欢。阳光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窗户照进来,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饭菜香、酒香,还有人们说笑的嗡嗡声。
饭后,碗筷撤下,沏上了浓茶。几个年长的老师傅挪到里屋炕上,继续喝茶聊天。易忠海和几个老工友说着厂里的事,什么新来的设备啦,什么工艺改进啦,术语一套一套的。贾东旭站在炕边,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陈禾陪着坐了一会儿,见日头渐渐偏西,便起身告辞。易忠海要下炕送,被陈禾按住了:“易师傅您坐着,甭客气。东旭,好好跟你师父学。”
“哎,陈叔您放心。”贾东旭连忙应道。
陈禾又跟屋里几位老师傅打了招呼,这才转身出了贾家的门。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刚迈出门槛,还没走下台阶,忽然觉得胳膊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陈禾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却见是阎埠贵。阎埠贵一只手紧紧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脸上神色有些异样,既像是焦急,又像是犹豫,还带着几分神秘兮兮。
陈禾松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阎老哥,你这是干嘛呢?吓我一跳!”
阎埠贵却不松手,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陈老弟,来,到我家坐会儿!”说着也不等陈禾答应,拽着他的胳膊就往自己家方向走。
陈禾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忙稳住身形,边往回抽自己的手边说:“哎……阎老哥您有事就说嘛,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阎埠贵却抓得更紧了,手上的劲儿不小:“陈老弟,没啥大事,就到家里坐坐,喝杯茶!”
陈禾被他强拉硬拽的,半推半就地就进了阎家西厢房里屋。屋子不大,收拾得倒还整洁。杨瑞华正坐在炕沿上缝补着一件旧衣裳,见两人进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挪着身子要下炕。她已经显了怀,肚子隆起明显的弧度,动作有些笨拙。
阎埠贵松开陈禾,对杨瑞华说:“他娘,你给我陈兄弟泡杯茶来!用新买的茉莉花茶。”
杨瑞华答应一声,撑着炕沿慢慢站起来。陈禾连忙摆手:“哎呀……嫂子您可别动了,我这不渴!您坐着,甭忙活。”
杨瑞华却已经下了炕,挺着肚子往外走,回头笑着说:“陈兄弟你坐,一会儿就好。”
陈禾劝不住,只好无奈地转头看向阎埠贵,语气里带了点埋怨:“阎老哥,说吧,到底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阎埠贵把陈禾往炕上请,脸上堆着笑:“不着急,不着急,先上炕坐一会儿,喝杯茶嘛!站着说话多累。”
陈禾看他这副模样,知道今天不问出个所以然是走不了了,索性也不再推辞。脱了鞋上炕,依着炕桌半坐半躺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炕还温着,坐着挺舒坦。
这时杨瑞华一手提着一个茶壶,一手托着个小木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几个白瓷茶杯,洗得干干净净。她把茶壶和茶杯放到炕桌上,又给两个杯子斟上茶。茶水是淡黄色的,冒着热气,茉莉花的清香飘散开来。
阎埠贵对着杨瑞华说:“他娘,你去找张嫂子她们玩会儿去吧,我和我陈兄弟说说话。”
杨瑞华看了丈夫一眼,又看看陈禾,点点头:“那你们聊着,我正好想去前院看看。”她答应着,慢慢挪出门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陈禾看着阎埠贵,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口抿着,等着他开口。
阎埠贵却走到门口,先打开门往外探了探头,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重新关上门。他这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样子,让陈禾看着有些好笑。陈禾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喝茶,茶水温热,花香清雅,倒是好茶。
阎埠贵回到炕边,脱鞋上炕,在陈禾对面坐下来。微微佝偻着身子,上半身凑近炕桌,往陈禾这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
“陈老弟,我听说……城外很多地主的地,都被分了?”
陈禾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阎埠贵。疑惑地反问:“这不打小日子的时候就开始分了吗?咋了,阎老哥?”
阎埠贵更急了,声音又压低了些,语速更快:“那现在呢?我是说,现在还在分吗?”
陈禾放下茶杯摇摇头:“没听说过啊。现在正打仗呢,没听说最近又分地啊?阎老哥,您到底想问什么?”
阎埠贵却不答,追问道:“哎,那现在没分,你觉得……以后那些还没被分的地主的地,会不会分?”
陈禾还是没明白阎埠贵这弯弯绕绕的到底想说什么,便顺着他的话,不太在意地接道:“应该会吧。其他地主都分了,那些还没分的地主,凭啥就不分?”
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声响,把陈禾吓了一跳:“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