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钱趁手吗?下个月给也行,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贾东旭却笑了起来:“我有钱,陈叔。现在厂里是政府接管,我一进厂,就把这个月的工资给我了,二十万呢。”
“二十万?”陈禾先是一愣,然后拍了拍他的肩:“你这往后也算是立住门户了。好好学手艺,把手艺学精了,比什么都强。”
“哎,我记住了,陈叔。”贾东旭重重点头,把钱小心收好。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院子里。陈禾送贾东旭到院门口。
“东旭,有句话,陈叔得多句嘴。”
贾东旭立刻站直了,神情专注:“您说,陈叔,我听着。”
陈禾看着他年轻的脸,缓缓道:“你们那行当,属于重工业。机器、零件,都是铁家伙,又重又硬,一个不留神就容易出事。往后在厂里干活的时候,千万加着小心。
做什么事都别莽撞,别逞强,别觉得年轻有力气就蛮干。遇到拿不准的,宁可慢一点,多问问师傅,多看几眼。多想想你娘,她就你这一个儿子,后半辈子全指望你了。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贾东旭重重点头:“陈叔,我记住了。”
陈禾抬手拍拍他的肩:“回吧。”
“哎,陈叔您也早点歇着。”贾东旭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隔壁95号院子,这才关上门,插好门闩。
第二天清晨,陈记肉铺照常开张。街面上比平日清静些,但买肉的人还是三三两两地来了。
约莫八点半,贾张氏挎着个竹篮子来了脸上带着笑:“他陈叔,忙着呢?东旭昨儿个在您这儿定的肉。。。”
“早就给您留好了,”陈禾从后面案板取出一块上好的五花肋条,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熟练地把肉放到秤盘上,秤杆高高翘起:“两斤高高的,只多不少。”说着用草绳系牢,递过去,“您拿好,这肉做红烧肉最合适。”
快到九点时,案板上的肉已经卖完了。陈禾挂出“售罄”的牌子,收拾好铺面,保养好刀具,锁门回家。洗了澡换上干净衣裳,就来到了九十五号院。
贾家房前的小厨房里热气蒸腾,贾张氏和易忠海媳妇正在灶前忙活。
“两位嫂子,忙着呢?”陈禾走近招呼。
贾张氏探出头,脸上笑开了花:“哟!他陈叔来了!快屋里坐,人都在屋里呢!”转头朝屋里扬声喊:“东旭!你陈叔来了!”
贾东旭掀帘出来,穿了身灰色工装,头发梳得整齐。
“陈叔!”他快步迎上。
陈禾走进屋。屋里聚了不少人,刘海中、许富贵、何大清、易忠海、阎埠贵,还有院里几位轧钢厂的老师傅。烟气缭绕,人声熙攘。
见陈禾进来,阎埠贵起身让座:“陈老弟,这儿坐!”众人纷纷笑着招呼。
陈禾在炕沿坐下。易忠海递过一支烟,陈禾就着阎埠贵的烟头点燃,吸了一口。
“陈禾兄弟,辛苦您跑这一趟。”易忠海笑道。
“易老哥客气了。”陈禾摆摆手,“东旭拜师是正经大事,我来主礼是应当的。”他看向易忠海,“东旭能拜您门下,是他的福气。您肯收,是您仁义。”
易忠海连声道:“哪里,是孩子自己争气。”
陈禾转向正在倒水的贾东旭:“东旭,过来对对流程。”
贾东旭放下茶壶,在炕沿坐下,神色专注。
陈禾环视众人,声音清朗:“各位老师傅都在,咱们今天拜师,新社会不搞旧规矩,但礼数要走到,心意要表到。咱们就简单、实在,把该办的办了,该说的说了。”
众人都点头。刘海中嘬了口烟斗:“陈老弟说得在理!”
陈禾问易忠海:“易师傅,您这准备赐礼吗?”
易忠海点头示意。贾东旭从矮柜端来木托盘,上面放着一本蓝皮笔记本和一把黄铜卡尺。
易忠海接过托盘放炕桌上,拿起笔记本翻开:“这是我这些年记的心得。都在这儿。”
易忠海又拿起卡尺:“这个卡尺是我们钳工最重要的工具之一,希望东西以后手艺越来越精。”
贾东旭重重点头:“师傅,我记住了。”
陈禾开口:“流程这样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