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买。”
陈禾拦住秦母:“婶子不用,现在红党进了城,不是听说运了粮食进城了吗,粮食应该有的。”
说完陈禾的目光落到坐在炕沿的秦淮茹身上。她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绞着一条旧手帕,嘴唇抿得紧紧的,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闷闷的难过劲儿。
“淮茹,”陈禾温声开口,“送送我。”
秦淮茹肩膀轻轻一颤,飞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又垂下眼帘,点了点头,听话地站起身,小步挪了过来。
陈禾去院子里推出三轮车,检查了一下车胎气足不足。秦淮茹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然后一抬腿,坐进了空荡荡的车斗里。秦淮平跑来,“吱呀”一声拉开了院门。
秦母他们都站在门口,挥手道别。“没事就回来!”秦母叮嘱着。
陈禾应了一声,蹬动车子。三轮车轧过门槛,驶出了秦家小院,将那些温暖的目送渐渐留在身后。
车轮滚过村中的土路,经过村口的大榕树,在这冬天里依然郁郁葱葱。路上偶尔遇到回村的乡邻,互相点头致意。陈禾不紧不慢地骑着,直到村子远远地被甩在身后,周遭只剩下空旷的田野和笔直延伸的土路,才捏住车闸,停了下来。
下了车。秦淮茹也轻巧地从车斗里跳下来,站在他面前,依旧低着头,只看自己的鞋尖。
陈禾环顾四周。冬日的田野一片寂静,远处村庄的轮廓像淡墨勾勒的剪贴画。视线所及,只有几丛枯草在风中瑟瑟,不见半个人影。
转回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穿着旧花棉袄、低头不语的姑娘身上。然后,没有半分犹豫,伸出手臂,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秦淮茹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住了。寒风掠过耳畔,带来远处泥土的气息。她能听到陈禾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厚厚的棉衣,一下,一下,敲打在她的耳膜上,奇异地抚平了她心里那些乱糟糟的离愁。
她犹豫的、试探的双手,终于慢慢抬起,轻轻环住了陈禾的脖子,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那里有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没有炮火,没有喧哗,只有北风掠过干枯大地的微响,以及彼此交融的呼吸与体温。
良久,秦淮茹极轻、极轻地开口,温热的气息拂在陈禾的皮肤上:
“哥,记得想我。”
陈禾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牢,像是要将这份温热与柔软镌刻进身体里。低下头,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的承诺:
“嗯。等我来娶你!”
再无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