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 秀 淮 茹
主婚人 陈顺平(故显考) 秦大山
介绍人 赵振山”
接着,老人换过一份,在那份 “坤书”(媳帖) 上对应书写,其文以女家为立:
“坤 造
女 秦淮茹 京城北郊人民 民国二十二年丁丑岁八月十二日卯时建生
曾祖 秦XX 祖 秦XX 父 秦大山
许 配
陈 府 君 子 禾
主婚人 秦大山 陈顺平(故显考)
介绍人 赵振山”
老人的笔迹沉稳有力,每一笔都透着庄重。写完最后一字,他轻轻放下笔。
赵振山见状,立刻满面红光地高唱:"礼成!交换婚书,秦陈联姻,永固金石!"
唱礼声中,王承根上前一步,作为陈禾的代主婚人,双手捧起那份 "乾书"(婿帖),这是陈家儿子陈禾的婚书,向秦大山深深一揖,恭敬呈上。秦大山神色肃穆,郑重接过,这意味着女家秦家接下了确认陈禾为婿的凭证。
随即,秦大山也将那份 "坤书"(媳帖),这是秦家女儿秦淮茹的婚书,交到了王承根手中。王承根稳稳接过,这意味着男家陈家接下了确认秦淮茹为媳的凭证。(注:在古代龙凤贴就是结婚证)
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两位主婚人这才将各自执有的婚书与"请期"礼书并排置于香案之上。
然后点燃线香,对着祖宗牌位躬身三拜,口中念念有词,告慰先祖,秦家女儿已许得良人,佳期已定。至此,这婚约经过祖先认可,并以交换婚书为证,彻底落定,再无更改。
仪式过后,秦家依旧依礼回赠。除了惯例退回部分酒肉点心,还回赠了更为丰厚的礼物,不仅有秦淮茹这些日子赶工新做的一身衣裳和一双新布鞋。
还有秦家准备的若干自家产的干菇、山货,以及一大包花生、红枣,寓意着两家情谊深厚,往来不绝,也预示着未来的小日子丰足美满。
秦家今日摆开的宴席,规模远超小定之时,足足摆了十二桌,不仅请了本家亲友,连村里几位年高德劭的长者都请来作陪。
席面也更为丰富,鸡鸭鱼肉齐全,还有几样时令菜蔬,酒水管够。席间,秦淮茹依旧出来斟酒,行动间已自然了许多。她走到主桌,为陈禾斟酒时,声如蚊蚋却清晰地说道:“陈大哥,请喝酒。”
陈禾起身,双手捧杯,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多谢淮茹妹妹。”随即仰头,将杯中辛辣而醇厚的西凤酒一饮而尽。这一次,清楚地看到,在他饮酒时,秦淮茹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柔和的、带着甜意的弧度。
秦大山今日更是容光焕发,端着酒杯挨桌敬酒,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感谢各位高邻亲友赏光!今天是我闺女淮茹和陈禾的大定之喜!这俩孩子,我们做父母的都看着好,心里也踏实了!
等明年八月初十,孩子们办大事的时候,大家一定再来,咱们不醉不归!”
宴席从正午一直持续到日头偏西,宾主尽欢,方才陆续散去。临别时,秦家父母将陈禾一行送到院门口,反复叮嘱着已成一家人的体己话。
秦母更是拉着陈禾的手,悄悄塞给他一个包袱,里面除了给媒人的厚礼,还有一些她亲手腌制的酱菜和一小坛自家酿的米酒,说是让陈禾带回去给师父师娘也尝尝鲜。
回程的路上,日头已经偏西,土路两旁的田野在斜照下拖出长长的影子。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而持续的辘辘声响。
赵振山意犹未尽,坐在自行车后座,身子随着颠簸微微晃动,还在盘算着:“。。。到时候,酒席起码得摆十几桌。猪不用愁,就从咱场里挑最肥的。就是这掌勺的师傅,得好好的寻摸一个手艺好的……”
陈禾蹬着车,嗯嗯地应着,午后带着暖意的风吹散了额角的薄汗。看着前方师父蹬着三轮车的背影,在斜阳里像一个沉稳移动的剪影。
“哥,别睡,小心颠着。”前面传来娟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午后特有的慵懒。
“我没睡。。。”铁柱含糊地嘟囔,脑袋却一点一点的,靠在妹妹身上。
娟子怀里抱着的是是陈禾另一个备用的,装着龙凤帖的盒子,现在装的是坤帖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