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走了又好像没走
,别提了。就是几个月前,不知怎么撞上了几个喝多了撒酒疯的日本浪人,给活活打死了。”

    没有追问细节,默默地将手里的烟点上,用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吸入肺腑,却驱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悲凉和压抑。

    人已经没了,再去追问具体细节,除了徒增伤感,又有什么意义?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年月,一个普通屠户的横死,除了亲友邻里的几声叹息,又能在这偌大的北平城激起几分涟漪?

    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不再去想李掌柜的事。转而看向身旁的北新桥张胜张掌柜,脸上重新挤出些笑容,问道:“张掌柜,今天您挑好猪了吗?”

    张胜摇摇头:“还没呢,刚来,正瞅着。”

    “那正好,”陈禾接话道,“您看,今天咱们两家搭伙,合买一头怎么样?今天我要大扇,明天大扇给你,下水照老规矩分。”

    张胜显然乐于如此,连忙点头:“行啊!就这么说定了,陈掌柜您眼光准,您来挑,我要小扇就成,多了也卖不动。”

    谈妥了合伙的事,陈禾便将阴霾暂时抛在脑后。和张胜一起走到猪圈旁。很快,陈禾便相中了一头体型匀称、毛色光亮、估计毛重能到两百七八十斤的肥猪。指着那头猪,对跟在旁边的秦家三兄弟招呼道:“大山叔,麻烦哥几个,就这头了!”

    秦大山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兄弟,利落地跳进猪圈。他们依旧手上动作麻利,配合默契,用绳索套住猪腿,吆喝着号子,一起用力,将拼命挣扎嚎叫的肥猪拖出猪圈,抬上那架巨大的杆秤。

    负责看秤的依旧是赵振山,他拨动着秤砣,高声报数:“毛重两百八十三斤!高高的!”

    算盘珠子噼啪一响,赵振山报出价钱:“老价钱,一毛二分一斤,总共是三十三块九毛六分,给三十三块九就成!”

    陈禾和张胜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这个分量和价格都在预期之内。陈禾便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大洋,数出三十四块递过去

    赵振山接过钱,一一吹了吹,又掂量了一下,找陈禾一个银毫子。张胜将十六块九毛五递给陈禾。

    交易完成,秦家三兄弟立刻将肥猪拖上条凳,死死按住。陈禾和张胜不再多言,各自拿起顺手的家伙事。

    陈禾执放血尖刀,看准位置,精准刺入、拧腕、抽刀,动作干净利落。张胜几乎同时拿起通条,待血放得差不多了,便在猪后蹄处利落切口、插入,在皮下游走,熟练地捅出气道。陈禾随即俯身,鼓足气力往里吹气,看着猪身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直至滚圆紧绷,这才用细麻绳将气口扎紧。

    “水!”张胜朝灶台那边喊了一声。

    秦大江和秦大河立刻提来滚烫的热水,均匀浇淋在猪身上。陈禾和张胜各执一把瓦片刮毛刀,沿着猪脊背一左一右,手腕发力,“唰唰”几下,大片黑硬的猪毛应声而落,露出底下白净的皮子。处理完主体,陈禾专注于头、蹄、腋下等褶皱处的细毛黑垢,张胜则已将滑轮组的铁钩挂好。

    两人合力将光猪吊起,陈禾执柳叶尖刀,从喉部原刀口沿腹中线向下稳稳划开,刀刃紧贴腹膜,未伤丝毫肠肚。张胜在一旁接手,将热腾腾、颤巍巍的心、肝、肚、肺、肠等下水一一掏出,分门别类扔进旁边的柏木厚板桶里。

    “斧子。”陈禾伸手。

    张胜将厚背砍斧递过去。陈禾吐气开声,双臂用力,一下接一下的劈下斧头,猪身也一下一下的被均匀地劈成两扇。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两刻多钟。两人额角都见了汗,身上也难免溅了些血点子。

    张胜用挂肉钩点了点那扇稍小的猪肉:“这扇我提走了,陈兄弟。”

    陈禾嗯了一声。两人合力将小扇猪肉,抬上张胜的独轮车,又把按老规矩分好的下水塞进他车头的桶里。

    “陈兄弟,我推车慢先走了。”张胜扶稳车把,说了一句。

    “行啊,张掌柜,您先走吧。”陈禾应道,把自己的三轮车板上垫上草甸子,又用一块盖好。固定好下水桶,收拾好工具。向赵振山他们告别就骑着三轮车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