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走了又好像没走
推着独轮车的小贩,也都开始了一天的营生。

    骑着三轮车一路向北,朝着安定门方向走去。越靠近城门,人流车马越发密集起来。各种等着出城进城的人、车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扛着扁担的、推着小车的、牵着驴骡的,混杂在一起,人声、牲口叫声、车轮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几个穿着褪色军装、背着步枪的士兵守在城门口,对进出的人流进行着盘查,速度不算快,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着。

    陈禾将三轮车停在队伍末尾,耐心等待着。目光扫过城门洞旁的值班房,只见那值班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汉子走了出来。

    定睛一看,这走出来的人,不是胡永贵又是哪个?推着三轮车往前挪了几步,到胡永贵跟前时从怀里摸出香烟,抽出一支递了过去:“胡队长,早啊!您这,还在这儿守着呢?”

    胡永贵闻声转过头,看到是陈禾,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顺手接过香烟,就着陈禾划燃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着烟圈,这才嘿嘿一乐,拿腔拿调地说道:“哎哟,是陈掌柜啊!托您的福,没办法,天生的劳累命,离不开这城门楼子喽!”

    他顿了顿,故意吊人胃口似的,压低了点声音:“不过啊,陈掌柜,咱现在可不是队长了!”

    陈禾故作惊讶地捧了一句:“哟!听您这意思,是产房传喜讯,升了?”

    这话显然搔到了胡永贵的痒处,他脸上的笑容顿时绽开,像朵肥腻的菊花,声音也不自觉地扬高了几分:“哈哈哈!要不说还是您陈掌柜眼亮心明呢!升了,托上峰的福,小小的升了一点!现如今啊,兄弟我是这北城守备营的营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陈禾的耳朵,用更低的声音说道,“这还得多谢陈掌柜您当初的指点!跟着营座,把那批东西及时变现,打点好了上头的关系,营座高升了,兄弟我跟着沾这点光,混个营长当当。”

    陈禾心里却是一阵无语。好嘛,果然是换汤不换药,这帮子人,摇身一变,从日伪的爪牙成了国府的军官,照样吃香喝辣,位置坐得比原来还稳当。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恭维着:“哎呦喂!那可是大喜事!恭喜胡队长,瞧我这张嘴,该打!是恭喜胡营长!”

    胡永贵显然极为受用,志得意满地摆摆手,又深吸了一口烟,冲着守门的士兵扬了扬下巴,示意道:“行了,陈掌柜您是老熟人了,正经买卖人,赶紧过去吧,别耽误了您出城发财!”

    “得嘞,多谢胡营长!回头有空,请您喝酒!”陈禾连忙道谢,推着三轮车,在胡永贵笑眯眯的注视下,畅通无阻地穿过了城门洞,连例行的检查都免了。

    出了安定门,顺着熟悉的土路往安贞门方向骑去。深秋的田野一片萧瑟,路边的杨树林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直指灰白的天空。路上行人稀疏,偶尔有马车或驮着东西的驴子慢吞吞地走过。

    骑了一会儿,见前后无人,陈禾心念一动,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便出现在手中。一边蹬着车,一边大口咬着包子。就着包子,又“取”出一杯温热的豆浆,几口喝下。

    吃饱喝足,脚下发力,三轮车在土路上跑得轻快了些。绕过熟悉的、已是落叶满地的杨树林,远处那片倚着土坡、围着夯土墙的院落便出现在视野里。

    许久没来,猪场的外观似乎破败了些。一人多高的夯土围墙被夏天的雨水冲刷出几道沟壑,墙头的野草枯黄,在风里摇曳。

    目光扫过右侧供屠户们歇脚、交易的亭子,里面已经聚了七八个人。有相熟的,比如安定门内大街肉铺的掌柜刘猛,北新桥肉铺的掌柜张胜,还有猪场的帮工秦家三兄弟,以及正站在人堆里说话的猪场老板赵振山。也有些不甚熟悉或者干脆是陌生的面孔,大概是新入行的。

    赵振山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骑着三轮车进来的陈禾,立刻扬手高声招呼起来:“哟!陈兄弟!好家伙,这是鸟枪换炮了!”

    陈禾笑着将三轮车停好,掏出烟来朝着亭子走去,回应道:“赵老哥,各位掌柜,好久不见!可不是嘛,瞧着现在市面上这些东西价钱还合适,就赶紧弄了一辆。

    往后天天得来,有辆车方便不少。各位掌柜要有需要,也可以去东单那边逛逛,现在买便宜好些呢!”

    说着话,走到亭子边,挨个给里面认识不认识的散烟打招呼。发烟的空隙,陈禾留意看了看,发现人群中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鼓楼东大街肉铺的李福宽李掌柜。

    心下有些奇怪,随口问道:“赵哥,怎么没见着李福宽李掌柜?他今天还没到?”

    听到这句问话,刚才还带着些说笑气氛的亭子里,瞬间安静了几分。赵振山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惋惜:“李掌柜没了。”

    陈禾惊骇“没了?怎么回事?”

    赵振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晦暗和无奈:“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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