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阎埠贵来了
,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呦我的陈掌柜……您可真是……哈哈哈……这一手空中取肉,可比卖真肉赚钱多了!”

    这突如其来的玩笑,让几个平日里注重形象的掌柜笑得前仰后合,爽朗的笑声在街道上传出去老远。

    过了片刻,几人的笑声才渐渐平息。张万隆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又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意褪去,换上了一副郑重的神色。他看看陈禾,又瞅瞅钱满仓和周文,往前凑了半步说道:

    “几位老板,趁着今儿个人都齐整,我正好在这里道个别。”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这铺子,打算不开了。关门,回老家!”

    陈禾问听,面露担心神色:“张掌柜,您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张万隆闻言,摆了摆手道:“承您关心,家里倒没事。是这京城里实在待不下去了。不过各位掌柜放心,我临走前都安排妥当了,断不会给诸位街坊留下什么烂摊子。”

    他详细解释道:“这铺面本就是我租的。如今这光景,每天没东西卖,还得交没完没了的税,外加房租,实在是扛不住了。我已经跟房东谈好了,赔了他一笔钱,算是违约金。

    这铺子,由房东自己回来顶着。至于丁保甲那里。。。”他声音低了些,“我也打点过了。丁保甲只要求铺子门开着,每月该交的‘份儿钱’一个子儿不少,至于里头坐的是张三还是李四,他睁只眼闭只眼,懒得管。”

    陈禾、钱满仓和周文听完,都沉默了。他们俩的铺子都是自家的产业,没有房租的压力,但同样每天都在亏钱,还得硬撑着开门,这种感觉,如同钝刀子割肉。张万隆能断尾求生,他们却连这都做不到,只能在这泥潭里越陷越深。

    “走了也好……走了也好……”钱满仓喃喃道,摩挲着手里的茶壶,“这京城,再待下去,怕是真要饿死人了。”

    周文也叹了口气,拱拱手:“张掌柜,一路顺风。他日太平了,再回来相聚。”

    没过几日,张万隆果然开始收拾。他遣散了店里的伙计。铺子里能变卖的东西都折价处理了,剩下的些破烂家什,捆捆扎扎,堆在墙角。

    这天上午,约莫九点钟,陈禾依旧在肉案后坐着,看着街上偶尔走过的面黄肌瘦的行人。不远处,一个干巴瘦的中年男人,正朝着“万隆昌”这边张望着走来。

    这人约莫三十出头年纪,个子不高,身形单薄,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旧蓝布长衫,戴着副圆框眼镜。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打量着两旁的店铺。

    陈禾看着觉得有些眼熟,仔细在记忆里搜寻着画面,心里猛地一动:这不是阎埠贵吗?

    只见张万隆从店里迎了出来,脸上堆着客气的笑,把阎埠贵让了进去。两人在空荡荡的店铺里站着说了会儿话,指指点点的交接着什么。

    陈禾心里琢磨着,难道这“万隆昌”的铺面,房东就是阎埠贵?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张万隆和阎埠贵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张万隆领着阎埠贵,朝着陈禾的肉铺走来。

    “陈掌柜,”张万隆脸上带着一种即将解脱的轻松,又有些不舍,给陈禾介绍道,“这位是阎埠贵先生。就是这铺面的东家。今天我这就算跟他交接清楚了。我特意带他过来跟您也见个面,认识认识。以后这街上有什么事儿,您几位多商量。我这就撤了!”

    说着,张万隆朝陈禾还有听到动静出来站在自家门前的钱满仓、周文几人团团作了个揖。

    陈禾站起身,拱手还礼:“张掌柜慢走,一路顺风!多多保重!”

    “保重,保重!你们聊,你们聊!”张万隆连连摆手。

    这时,一辆驴车从铺子后面的小胡同里慢悠悠地转了出来,停在了地安门大街上。车上堆着些简单的箱笼包袱,张万隆的媳妇和两个孩子坐在上面,孩子怯生生地看着周围。

    张万隆快走几步,跳上车辕,接过媳妇手里的鞭子,轻轻一挥。驴车发出吱呀呀的声响,沿着空旷的大街,缓缓向东而去,最终消失在街角。

    陈禾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这位新邻居。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哈德门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脸上挤出点生意人的客气笑容:“这位阎先生,在哪儿发财啊?”

    阎埠贵一见香烟,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忙不迭地伸出双手接过来,连声道:“哎呦,谢谢,谢谢!”他把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副珍惜的样子。

    然后才回答陈禾的问题,“先生不敢当,在下以前在小学堂里教过几天书,混个温饱。后来这小日子来了,咱不敢去他们办的学校,就赋闲在家了。”他话说得有些含糊,带着读书人特有的那种窘迫。

    “哦,是位老师,失敬失敬。”陈禾自己没点烟,把烟盒揣回兜里,“那您这铺子,收回来是打算接着开杂货铺,还是……?”

    阎埠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苦着脸说:“开什么铺子哟!我哪儿是做生意的料?这铺面是我爹留下的,一直租着收点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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