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王铁柱那颗虎头虎脑的小脑袋。他看到陈禾,眼睛顿时一亮,惊喜地叫道:“小禾哥!是你呀!”随即扭头朝着院里大声嚷嚷:“娘!娘!小禾哥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小红褂的身影就像只蝴蝶似的从屋里飞了出来,正是六岁的王娟,她扑过来抱住陈禾的腿,仰着小脸,甜甜地叫着:“小禾哥!娟子想你了!”
陈禾心里一软,弯腰摸了摸娟子的头,笑道:“哥也想娟子了。”
这时,王承根和妻子张秀芹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王承根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看着陈禾和车上的东西,眉头微挑。张秀芹则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些面粉,显然正在忙活,见到陈禾,脸上露出笑容:“小禾?你怎么来了?还拿这么多东西!快,快进来!”
“师父,师娘。”陈禾恭敬地叫了一声,然后一边解开车上的绳索,一边将礼物拿下来,嘴里解释道:“师娘,今儿个是您生日,徒弟过来看看您。这两包红糖和这些干桂圆、干荔枝,您留着平时泡水喝,补补气血。这布,颜色还算正,您自己做几身衣裳。这包糖果,给铁柱和娟子甜甜嘴儿。”
又拿起酒和烟叶:“师父,这酒是牛栏山的,您尝尝顺不顺口。这烟叶是关东来的,劲儿足,您看合不合用。”
张秀芹看着地上这一堆价值不菲的礼物忍不住埋怨:“你这孩子!来就来,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乱花钱!你现在铺子刚开张没多久,处处都要用钱,攒着点才是正理!”可她眼角的笑意和微微发红的眼眶,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感动。
王承根接过那坛酒,戳开油纸封闻了闻,点头道:“嗯,是正经牛栏山的味儿。”又捏了捏烟叶,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这烟叶不错,费心了。”
王铁柱和王娟早已被那包糖果吸引,眼巴巴地看着。陈禾笑着把糖果塞到他们手里:“拿去和妹妹分着吃,一次别吃太多,仔细牙疼。”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抱着糖果跑到一边去了。
“快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屋,进屋喝茶。”张秀芹连忙招呼。
四人便挪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的石桌旁坐下。张秀芹手脚麻利地端上来一壶沏好的茉莉花茶和几个粗瓷茶碗。茶水微烫,香气扑鼻。
“小禾,铺子那边一切都还顺当?”王承根抿了口茶,开口问道。他虽然不再每日带着陈禾操持,但心里始终记挂着这个自立门户的徒弟。
“回师父,都挺顺当的。”陈禾放下茶碗,认真回答,“每日都去赵掌柜那拿猪,一天一头,差不多都能卖完。街面上的黑皮黄皮之前都大点过,现在也就偶尔过来用银联劵买点肉,暂时没什么麻烦,一些顾客也慢慢熟悉了。”
“嗯,那边是比这边富裕一些,有钱人多。”王承根叮嘱道,“城北那边,同行之间没起什么龃龉吧?”
“没有,师父放心。同行碰见了都还算客气。”
“那就好。行有行规,守着规矩,大家面上都好看。”王承根点点头,对这个徒弟的处事能力,他是越来越放心了。
张秀芹给众人添了回茶,语气里带着关切:“小禾一个人住在南锣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还习惯不?要是缺什么短什么,可得跟师娘说。”
“都挺好的师娘,”陈禾捧着茶碗:“街坊邻居都挺关照的。”
陈禾又问起师父家里的情况,肉铺的生意,铁柱在私塾的功课。王承根一一说了,无非是些日常琐碎,物价又涨了,配给粮越来越不是味儿,铁柱读书还算用功之类。
聊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日头开始西斜。张秀芹看了看天色,站起身:“你们爷俩先聊着,我得赶紧做饭去,不然一会儿天色晚,城门该关了,小禾回去不方便。”
说着便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只见她系紧围裙,先将一只褪洗干净的白条鸡剁成小块,放入滚水中焯去血沫。
锅中倒入香油,油热后放入葱姜爆香,接着将沥干水的鸡块倒进去翻炒,待鸡肉变色,烹入料酒酱油,加入土豆块和没过食材的热水,盖上锅盖咕嘟咕嘟地炖煮起来。
鸡炖好了,接着,她又利落地将一条刮鳞去鳃的鲤鱼打上花刀,用盐和料酒略微腌制。起锅,烧热油,将鱼滑入,煎至两面金黄,然后烹入醋、酱油、糖和清水,撒上葱丝姜丝,小火慢。
另一边,一块五花三层的猪肉已被切成均匀的方块,在另一口锅中沸水中浸过。张秀芹炒了糖色,将肉块放入煸炒上色,加入葱姜、八角、酱油和足量的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煨着。
等荤菜都炖好了,她又将摘洗干净的一把脆嫩的小油菜和几个青椒,快速翻炒出锅。。。厨房里香气四溢,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构成了一曲最具烟火气的交响乐。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院子里亮起了那盏熟悉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石桌。
张秀芹将做好的菜一道道端上来:金黄诱人的红烧肉,酱香浓郁的鲤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