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膛时,刀刃紧贴腹膜,小心翼翼,绝不伤及内脏分毫。最后,砍斧落下,沿着脊柱将猪均匀地劈成两半。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不过半个多小时,看得旁边的刘屠户等几个同行也忍不住点头称赞。
“手艺真俊诶!”
陈禾只是腼腆地笑笑,并不多言。将猪头、下水整理好,放入木桶,又将那十只活鸡中的八只当场宰杀、放血、褪毛,处理成干净的白条鸡。剩下两只活的,则用草绳捆了脚。
结算了帮工们的辛苦钱,陈禾将要售卖的大半扇猪肉、完整的猪头、下水、以及两只活鸡装上独轮车。而那小半扇猪肉、四个猪蹄、一根猪尾、一副板油以及八只白条鸡,则照例在返程途中,于那片无人的杨树林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入了空间。
回到南锣鼓巷铺面时,天色已然大亮。街上行人渐多,早点摊子冒出腾腾热气。陈禾卸下门板,将还温乎的大半扇猪肉“嘭”地一声摞在大榆木肉案上,发出沉实的响声。
接着将心、肝、肺、猪肚、肥肠挂在案子上方的横杠铁钩上,腰子、猪头放在大案板一边。那两只活鸡被放到大案板前面靠边,随客人挑拣。
动作麻利地把煤炉提到屋外墙边生上火,坐上大铜壶烧水。随着水汽蒸腾,“陈记肉铺”新一日的营业开始了。
“小陈掌柜,来二斤五花,要肥瘦相间的!”隔壁杂货铺的张万隆踱着步子过来。
“好嘞张掌柜,您瞧这块,三层五花的,正好!”陈禾手起刀落,一刀下去,分量几乎不差毫厘,上秤一称,二斤高高的。用稻草拧的草绳穿上,递了过去,收下四毛钱。
很快,老主顾们陆续上门,肉案前围了不少人。陈禾手口并用,切肉、过秤、收钱、找零,应对自如。
陈禾年纪虽轻,但手艺扎实,分量给得足,又不短斤少两,加上为人活络,说话客气,已经在街面上立住脚了。
很快九点不到,连那两只活鸡和“囊揣”、剔净淋巴结的“槽头肉”,以及各类下水都一一被人买走了。
陈禾看着空空如也的肉案,长长舒了口气。拿起“售罄”小木牌,挂到了门外。
开始收拾“战场”。清洗肉案,将油污刮净,用清水反复冲刷,直到木头纹理重新显露出来。各类刀具、铁钩、通条,也都就着炉子上剩余的热水,仔细刷洗擦干,抹上一点油防止生锈,然后一一归位到墙边的松木刀具架上。地面清扫干净,泼上清水压住尘土。
一切收拾好,陈禾来到隔壁“万隆昌”杂货铺。
“张掌柜,打一小坛牛栏的烧酒,要醇厚点的。”
“好嘞陈掌柜,这是要送人?”张万隆一边从货架深处搬出一个小坛酒,一边笑着搭话。
“嗯,去看看师父师娘。”陈禾接过酒坛,看了看油纸封感觉没问题,又称了两包上好的红糖,买了一包给孩子的糖果。
接着,又转到街角的干果店,精心挑选了两包品相完好的干桂圆和干荔枝。这年头,这些南货可是稀罕物,价格不菲。
抱着这些东西回到铺子里,再次关上门板。意念从空间中取出一匹棉布,拿着剪刀和尺子,比划着裁下了十尺长短。想了想,又将之前从黑市头目那里收来的关东烟叶取出两斤,用厚实的牛皮纸仔细包好。
看着地上摆放的这些东西:一坛酒、两包红糖、一包糖果、两包干果、十尺棉布、两斤烟叶。陈禾满意地点点头。师娘操持家务辛苦,红糖、干果可以给她补身体,棉布能给师娘做身新衣裳。糖果是给铁柱和娟子的零嘴。酒和烟叶,则是师父的心头好。
将这些礼物分门别类,用麻绳捆绑在独轮车上,保证推行时不会散落。等到下午两点。
陈禾灌满水葫芦,绑在腰间。然后推起独轮车,出了铺门,将门板一块块上好,最后挂上铜锁。
午后阳光开始有些辣,照的人马上燥热起来。陈禾推着车,离开了南锣鼓巷,拐上了地安门外大街。
车轮吱呀呀地响着,调整着呼吸和步伐,稳稳地掌控着车把。穿过皇城根,行经西安门,再一路向南,过宣武门,入菜市口,经虎坊桥,北平城的街景在车轮旁缓缓流淌。
街面上,有趾高气扬的伪军警巡逻,有衣衫褴褛的乞丐缩在墙角,有为了几斤发霉的混合面在粮店前排起长龙的百姓,也有坐在黄包车上匆匆而过的体面人。这一切,都与推车独行的陈禾,共同构成了一幅京城最真实的浮世绘。
陈禾并不觉得累,反而享受着这种用双脚丈量城市的感觉。步伐稳健,气息均匀,一路前行。
约莫走了两个小时,当日下午四点左右,陈禾终于看到了师父家那熟悉的院墙后门。将独轮车在门口停稳,抬手敲响了院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稚嫩的男声,伴随着踢踢踏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