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在虎坊桥那边，铺面稍小些，但后头带个小院能住人，月租十二块。就是离咱们南城的圈子远了点，往来不太方便。”

    王秉元说着，特意多看了陈禾一眼，又接着说：“还有个铺子，就在南锣鼓巷南口把角。位置没得说，是顶好的金角。不过，这铺面有些特别，是在两个大铺面中间夹出来的一个三角地，门脸倒是足够开个肉铺有三米宽，但是越往里越窄，最里头就是个尖角，统共也就十来平米。东家急着用钱，只卖不租。”

    他抬眼看向陈禾，“要搁以前，这地段的这种铺面少说要两三百块以上。不过现在时局混乱，生意难做，那铺子形状有怪，我估计着，七八十块大洋应该能谈下来。”

    陈禾将这几个地点和价钱一一记在心里，煤市街、虎坊桥、南锣鼓巷，光听会长这么说，实在拿不定主意。到底哪个铺子合用，还是得亲眼看过才能作准。

    “多谢会长费心指点。”陈禾恭敬行礼，“这几个铺面，小子都想亲眼去看看。”

    王秉元点头满意的说：“不错，这种大事，确实不能轻易决定。”然后话音一转又说：“记住，以后入了这一行，就要遵守这一行的规矩。手艺重要，立身之本更重要。今天在祖师爷面前发的誓，可都要记在心里。”

    “会长放心，字字句句都不敢忘。”

    走出通和猪行，夕阳的余晖把青石板路染成了暖金色。陈禾空间中正躺着刚拿到手的行会凭证，纸张还带着股新墨的气味。没多做停留，跟着师父王承根汇入了下班时分略显嘈杂的人流。

    “走，”王承根心情颇好地一挥手，“忙活一天了，刚刚又没吃好，走先把肚子填饱。炸酱面，师父请客。”

    “哎，谢谢师父。”陈禾从善如流地应下。

    师徒二人穿过两条街巷，熟门熟路地钻进一家面香四溢的小馆子。等面的工夫，王承根掰着桌上的蒜瓣：“明儿个上午，咱爷俩把会长说的那几个铺面都转一遍。”

    “成。”陈禾点头，顺手把师父面前的空茶碗续上。

    热腾腾的炸酱面很快端了上来，青花大碗里码着整齐的菜码，酱香浓郁。两人拿起筷子，不再多话，店里响起畅快的吸溜声。

    吃完面，陈禾赶紧掏出钱结账，没让师父付钱。师徒二人抹着嘴走出店门。街灯已经亮了起来，到了分别的路口王承根拍了拍陈禾的后背：“回吧，明早过来找我。”

    “诶，师父回见！”

    陈禾转身融入夜色，脚步声在胡同里清晰地回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