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盛屠宰场的孙场主哈哈一笑:“好!有骨气!这才像咱们行会的人!”
接下来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从供货渠道的选择、与官面打交道的分寸,到遇到纠纷该如何处置,陈禾都应对得滴水不漏。偶尔遇到特别刁钻的问题,王承根会在旁边适时地补充一两句,既帮徒弟解了围,又不显得过分插手。
一个时辰的质询下来,在座的各位管事和老板们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王秉元环视一周,见无人再提问,便站起身宣布: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开始下一个环节,祭拜祖师!”
司仪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缓步走到北墙的神龛前,郑重地揭开红布,露出里面供奉的祖师爷张飞像。只见张飞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执丈八蛇矛,栩栩如生。
“陈禾,上前!”司仪高声道。
陈禾整了整衣冠,稳步走到神龛前。在司仪的指引下,先净手,后上香,然后行三跪九叩大礼。
“一拜祖师传艺之恩!”
陈禾恭敬叩首。
“二拜行业养育之德!”
再次叩首。
“三拜同业扶持之义!”
三叩首。
礼毕,司仪取出一本厚厚的行规册子,开始领诵行规。每念一条,陈禾都要跟着重复,表示牢记在心。
“第一条,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诚信经营,童叟无欺!”陈禾朗声跟读。
“第二条,质量为本,不售病畜!”
“质量为本,不售病畜!”
“第三条,遵守行规,不越界经营!”
“遵守行规,不越界经营!”
。。。
三十六条行规一一念毕,司仪取出一把崭新的杀猪放血刀,递给陈禾:
“此刀赠你,望你谨记祖师教诲,恪守行规,将手艺发扬光大!”
陈禾双手接过,只觉得刀身沉甸甸的,寒光凛凛,一看就不是样子货。
这时已近正午,王秉元笑道:“好了,仪式已成,开席吧!”
陈禾连忙朝厨房方向喊道:“上菜!”
早就准备好的帮工们鱼贯而入,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桌来:
四凉菜:水晶肘花、蒜泥白肉、酱香口条、凉拌肚丝。
八热菜:红烧狮子头、九转大肠、熘肝尖、爆三样、芫爆散丹、油爆双脆、烩全蘑、烧南北。
四大件:葱烧海参、清蒸鲥鱼、扒驼掌、红焖肘子。
两道汤:酸辣汤、乌鱼蛋汤。
主食是猪肉大葱馅的饺子和山东煎饼。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吃到一半,王承根示意陈禾端起酒杯,从会长开始挨桌敬酒。
“会长,感谢您老栽培!”王承根带着陈禾来到主桌。
陈禾恭敬地举杯:“小子一定不负会长厚望!”
王秉元满意地饮尽杯中酒,拍了拍陈禾的肩膀:“好好干,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接着来到赵东家桌前:“赵东家,以后还请多关照。”
赵东家笑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一圈酒敬下来,陈禾认识了不少行会中的重要人物,也收获了不少善意的建议和鼓励。虽然喝的酒度数不算高,但二三十杯下肚,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宴席持续到申时(下午3点左右)才散。临走前,王秉元特意把王承根叫到一边:
“承根啊,一会儿忙完了,带着陈禾来我那一趟。”
送走众人,王承根带着陈禾找到会馆的账房先生,缴纳了会费和年费。陈禾这才知道,入会要一次性交十块大洋的会费,另外每年还要交两块大洋的年费。
“年费都是在每年腊月二十召开行会年会时上交,用来维持会馆的日常开销,还有救济行业里遇到困难的同仁。”账房先生一边开着收据,一边解释道。
办完这些,师徒二人又来到隔壁通和猪行总号。王秉元已经在后堂等着他们了。
“坐。”王秉元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待二人坐下后,缓缓开口道:“今天表现得不错,给咱们掖县人长脸了。”
王承根连忙道:“都是秉元叔栽培得好。”
王秉元摆摆手,看向陈禾:“既然入了行,就要好好规划。承根和我说了你的想法,想要自己开个肉铺。这个想法很好,年轻人就该有闯劲。”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既然要自立门户,铺面是关键。眼下倒是有几个选择。”
“第一个在煤市街南口,位置热闹,铺面也规整,就是月租要十五块大洋,还得预付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