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传统的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门口挂着红底金字的牌匾。师徒二人敲开沉重的木门,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已经有两个帮工在打扫,见到王承根连忙行礼。
“王师傅来得真早。”
“今儿个是大事,不敢耽误。”王承根笑着点头,转头对陈禾道:“先把食材送到厨房,让大师傅清点一下。”
陈禾应了声,利落地将带来的食材分门别类搬进西厢房的厨房。请来的大师傅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系着白围裙,正指挥徒弟们生火备料。见陈禾搬进来一筐新鲜的猪下水,眼睛一亮:
“哟,这大肠收拾得真干净,一点异味都没有。”
“师父特意交代,要用最好的料。”陈禾笑着回应,手脚麻利地将其他食材一一归置妥当。
忙活到快九点钟,会馆已经布置得井井有条。正厅里摆着四张红木八仙桌,每张桌子配着四条长凳。北墙正中央是一座精雕细琢的神龛,用红布覆盖着,前面摆着香炉、烛台等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王承根赶紧拉了拉衣襟,示意陈禾跟上:
“会长他们来了。”
只见王秉元会长打头,身后跟着三十多人,浩浩荡荡地走进院子。有的穿着绸面薄夹袄,外罩团花马甲;有的是一身剪裁合体的中山装,胸前挂着怀表金链;还有的穿着玄色宁绸长衫,手里不紧不慢地转着一对油亮的核桃,但个个气度不凡。
“会长!”王承根连忙迎上前去,陈禾紧跟其后。
王秉元微微颔首,开始为众人介绍:“这位就是王承根,南城''王记''的掌柜。旁边这个后生,就是他徒弟陈禾,今天就是要入会的。”
接着,会长开始一一介绍在场的行会重要人物:
“这位是东市''德祥猪行''的赵东家,专营活猪采购。”
一个身材微胖、满面红光的中年人笑着拱手。
“这位是西市''福隆猪栈''的钱掌柜,专营西城猪源收购。”
一个精瘦干练的老者微微点头。
“这位是''永盛屠宰场''的孙场主,专营集中屠宰。”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抱拳示意。
“这位是前门大街''兴隆肉杠''的李老板,专营上等肉品。”
一个穿着绸衫、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优雅地欠身。
“这位是''合盛下水铺''的周掌柜,专做下水加工。”
一个笑容可掬的矮胖中年人连连拱手。
此外还有分管运输的吴管事、负责与官府打交道的郑先生、掌管账目的冯先生等等,都是行会中的头面人物。陈禾一一恭敬行礼,将每个人的相貌特征记在心里。
众人寒暄已毕,簇拥着王秉元来到正厅,按照身份地位依次落座。陈禾则按照规矩,站在大厅中央,准备接受质询。王承根在靠前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距离陈禾不远,打算到时候徒弟被问住了,自己好帮忙。
质询开始了。首先发问的是掌管账目的冯先生,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
“陈禾,入会之后,每年两块大洋的年费,年底交清,可能做到?”
陈禾清晰答道:“回冯先生,一定能按时交清,绝无拖欠。”
接着,东市''德祥猪行''的赵东家慢悠悠地开口,问的是所有老板最关心的事:
“若是会里公议,明天肉价统一涨两个铜子,你的铺子却有老主顾嫌贵,缠着你非要按原价卖,你当如何?”
陈禾毫不犹豫:“回赵东家,行会议价,便是铁律。我会好言跟主顾说明,这是会里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破例。宁可得罪一个主顾,不能坏了整个行市的规矩。”
赵东家与其他几位老板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负责协调运输的吴管事接着问,话里带着敲打:
“南城的地盘,是你师父王承根多年经营下来的。你往后开了铺,是安分守己在南城,还是想着把肉卖到别家地盘上去?”
陈禾态度恭谨,语气却坚定:“小子不敢!会长和各位前辈划下的道,就是我的界线。绝不敢越界半步,坏了会里的和睦。”
前门大街''兴隆肉杠''的李老板,问题更加直白,涉及行业潜规则:
“若有不相干的人,想在咱们这行里插一脚,找到你头上许以好处,你待怎样?”
陈禾正色道:“回李老板,定当严词拒绝,并立即禀明会长和师父。咱们行会的饭碗,外人休想碰。”
西市''福隆猪栈''的钱掌柜最后开口,问的是底线:
“若有猪贩子拉着病猪死猪,低价卖与你,你当如何?”
陈禾挺直腰板,声音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