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拜见王会长
提着的酒坛双手托置于身前,随即躬身行了一个礼,声音清晰沉稳:“小子陈禾,见过王会长。区区薄礼,聊表心意,还望长者笑纳。”

    王秉元“嗯”了一声,鼻腔里发出沉稳的应答,目光却如同实质般在陈禾身上扫过,从那挺直如松的脊背,宽阔起来的肩膀,到那双沉静不见波澜的眼睛,细细掂量了一番。

    然后回头示意伙计,伙计会意,快步走到陈禾身前拿走了酒。陈禾才顺势起身。

    “承根啊,”王会长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这就是你年前提过的那个徒弟?”他说话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回秉元叔的话,就是这孩子。”王承根微微欠身,话语恳切而清晰,“山东菏泽那边过来的,家里遭了灾,就剩他一个了,怪不容易的。去年夏天跟着我。

    手脚还算麻利,人也本分肯学,从不偷奸耍滑。现在他从挑猪、放血、褪毛、开膛到分割售卖,一整套活儿下来,手艺已然扎实,心也定,能独立门户了。

    今天特地带他来,请您老过过目,把把关。若是您觉得这孩子还行,就请您老开恩,引他入会,赏他碗安稳饭吃。”

    王秉元微微颔首,视线重新落回陈禾身上,随口问道:“多大了?”

    “回会长话,十三了。”陈禾按照事先和师父仔细对好的说辞回答,语气平静。

    “十三?”王秉元花白的眉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陈禾接近成人的体魄,“看着倒是不止,长得真是高大,是我们山东人。”他似是随口一说,又接着问道,“老家具体什么地方?家里还有何人?”

    陈禾适时地垂下眼睑:“山东菏泽曹县,那边连着大旱,又闹了蝗灾,田地都绝收了。家里,都没能逃过来,就剩下小子一个人,一路逃难到的京城。”

    “嗯……”王秉元听了,半晌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太师椅的扶手,屋内一时静默,只听得见前院隐约传来的嘈杂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

    “这兵荒马乱的年景,活着不易啊。能从那边逃出来,安生活到现在,也算你命大。”

    顿了顿,他换了个话题,语气平和了些,“跟着承根学杀猪的手艺,觉得这行当辛苦不辛苦?脏累不说,还得起早贪黑。”

    陈禾抬起眼,目光坦然看向王秉元,回答得十分恳切:“回会长的话,手艺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能吃饱饭,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师父不嫌小子愚笨,肯真心实意地教,小子心里只有感激,从不敢嫌辛苦。只觉得学到了真本事,以后无论走到哪儿,心里都踏实。”

    王秉元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喜怒,他端起紫砂小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然后看向王承根,终于松了口:“既然承根愿意作这个保,孩子我看着也还算伶俐,眼神正,不像那等奸猾之徒,身板也像是个能出力气的。那入会,就这么定下吧。”

    王承根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而又真挚的笑容,再次躬身:“多谢秉元叔成全!这孩子往后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和会里丢脸!”

    “嗯,”王秉元放下茶壶,脸色一正,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不过,承根,规矩不能废。三天后,就在行会会馆,摆香堂,举行入会仪式。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你这边呢,也得准备一下,摆上几桌像样的席面,请会里一些老兄弟、各片的管事,还有几位有头脸的掌柜过来吃顿饭。

    一来是让大家认识认识这孩子,以后在街面上碰到了,也好有个照应,行个方便;二来,也是你这做师父的,给大家打个招呼,往后这孩子就算正式入了行,大家多提点。”

    “应该的,应该的。一切按会里的老规矩办,绝不敢有半点马虎。”王承根连连点头应承,态度十分恭顺。

    “地点还在‘猪肉同业公会’会馆,到时候自有人在那里安排布置。”

    “哎呦,那可太好了,真是让秉元叔您费心了。”王承根连忙道谢。

    又说了两句关于近来猪源和行情的闲话,王承根见王秉元端起了茶碗,便识趣地不再多留,适时地带着陈禾告退出来。

    走出通和猪行那气派非凡的大门,重新站在喧闹的街市上,陈禾看向身旁的师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师父,这摆席,得多少桌?”

    话还没说完,王承根就摆摆手,直接打断了徒弟的话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这事你不用操心,师父引徒弟入行,这顿‘入门酒’,自古以来就是师父来操办,这是老规矩。”

    见陈禾嘴唇动了动还想争辩,王承根把眼一瞪,声音也略微提高了一点,“这事就这么定了,听我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禾知道再争辩就是不懂事了,只好把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

    接下来的两天,陈禾的生活节奏绷得更紧了,像一只被上满了发条的陀螺。上午依旧雷打不动,顶着星星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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