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收割


    “何止是搬空?我听我在侦缉队远房表侄说,那贼手段高明得很,门窗完好,啥痕迹都没留下,就跟东西自己长腿跑了似的!”另一个年长些的工人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补充。

    “该!真是老天开眼!”一个年轻气盛的学徒忍不住啐了一口,脸上带着快意,“这些扒皮抽筋的家伙,赚的都是断子绝孙的黑心钱!早该有报应了!”

    老板娘正站在柜台后拨弄算盘,见到陈禾挑柴进来,连忙招手让他过去,脸上带着几分八卦的神情:“哎呦,小禾你可来了!快,把柴放那边。你听说了吗,城南那几位‘大佬’家里昨晚齐齐遭了贼,值钱东西被扫荡一空!现在满大街都是他们的人和警察局的人,跟疯了似的在查呢!”

    陈禾放下柴火,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畏惧:“真的啊?老板娘。”

    “可不是嘛!”老板娘见他这样,想是没听到什么消息。

    这一整天,陈禾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街面上弥漫的那种无形的紧张气氛。巡逻的伪警察明显增多了,三人一队,挎着枪,眼神在行人脸上逡巡。那些穿着便衣、眼神阴鸷的侦缉队员更是随处可见,像猎狗一样在人群中穿梭,不时拦下路人盘问几句。

    陈禾始终保持着低调,卖柴、收钱、回应顾客的问话,一切都与往常无异,就像一个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局势弄得有些不安,却又不得不为生计奔波的普通少年。

    傍晚,陈禾挑着新买的柴火回到竹竿巷。刚进院子,就听见邻居们聚在院中老榆树下议论纷纷。

    “嘿,你们是没听说,丢的钱海了去了!少说也得有这个数!”李大力媳妇伸出两只手,翻了一下,意指数目巨大,脸上是夸张的表情。

    “光是大洋就得好几万!还有金条、元宝、珠宝首饰……啧啧,够咱们这院里的人吃几辈子了!”赵嫂子在一旁补充,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孙先生摇着蒲扇,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冷静:“《左传》有云,‘多行不义必自毙’。此等倚仗权势、盘剥百姓所得之不义之财,来得容易,去得也快,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清算。”

    陈禾默默地听着,没有参与讨论,只是低着头,将买回来、尚未分解的柴火从扁担上卸下,靠在墙边,然后到屋里,拿起炕桌上的粗陶水壶,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晚上,陈禾照例点起昏暗的油灯。手腕悬空,握着毛笔,在粗糙的草纸上,一笔一画地临摹着《千字文》。经过这些时日的练习,陈禾的字迹虽然依旧稚拙,却已比最初工整了许多,横平竖直间,隐约有了些骨架。

    练字,不仅能完善“逃难孤儿”逐渐学习的身份伪装,更能让他在笔锋流转间沉淀心绪,驱散因昨夜行动而产生的些许躁动。

    练完两页纸,吹熄油灯,在黑暗中于屋内狭小的空地上,缓缓演练起偷学来的拳法。动作舒缓而沉稳,配合着深长的呼吸,感受着气血在体内的流动。

    自从开始暗中习武,陈禾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肌肉变得更加紧实,筋骨更为强健,四肢百骸间仿佛蕴藏着不断增长的气力。此时陈禾的力气比穿越前可大了很多。

    夜深人静,远处传来模糊的更梆声。陈禾躺在土炕上,窗纸透进的月色比前夜清明了许多,在炕席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禾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慢慢进入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