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成捆的上等关东烟叶五捆。贴着红纸封条的陈年好酒十坛。还有之前顺手收来的布匹、洋火、肥皂等日常用品,林林总总,简直可以开一个杂货铺了。
陈禾仔细地清点着,用意念将这些物资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钱财和贵重物品单独放置,生活物资则按品类码放整齐,便于日后取用。
窗外,远远传来了第一声鸡鸣,嘶哑而悠长,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天快亮了。陈禾将意识从空间中退出,把所有东西再次确认安置妥当。尽管一夜未眠,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因为成功和巨大的收获而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索性不和衣躺下,而是盘膝坐在炕上,默默运转着这些时日偷学来的呼吸法门,调整内息,驱散疲乏,同时也在脑海里将今晚行动的每一个细节重新过了一遍,再次确认没有任何疏漏之处。
天色蒙蒙亮时,陈禾才起身。屋外传来邻居家隐约的响动,像往常一样,推开房门,拿起靠在门边的破旧木盆,走到院里水井旁,打了一盆水。将毛巾浸湿,用力在脸上擦了几把,刺骨的凉意让他精神一振,彻底驱散了熬夜带来的最后一丝倦意。
洗漱完毕,回到自家门口那简陋的灶披间。蹲下身,熟练地引燃了昨晚就准备好的碎柴和茅草,塞进小灶膛。火苗蹿起,映亮了陈禾平静的脸庞。
架上小铁锅,从屋里米缸中抓了把颜色暗淡、夹杂着不少谷壳的高粱米,淘洗两遍后倒入锅中,加上适量的水。接着,又从另一个布袋里舀出小半碗黑黄相间的杂合面,加了点水和少许盐碱,快速和成几个不规则的面团,贴在锅边。
盖上锅盖,添了把细柴,控制着火候。不一会儿,锅里便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声响,水汽混合着粮食质朴的香气弥漫开来。待到粥稠饼熟,熄了灶火,就着一点自家腌的咸菜疙瘩,安静地喝了两碗稀薄的高粱米粥,吃了一个杂合面贴饼子,将剩下的饼子收进空间汇总,留作午餐。
收拾干净锅灶。拿上水葫芦,挑上8小捆昨晚就分解好的柴火,推开屋门,融入了渐渐苏醒的市井晨光之中。
院子里,李大力的媳妇王大嫂正在生火,准备做一家人的早饭,灶膛里冒出的青烟带着一股柴火特有的味道。见到陈禾,她抬头招呼:“小禾,起这么早啊?”
“嗯,王婶,给师父家送柴去。”陈禾应了一声,脚步未停。
来到师父王承根家,师娘张秀芹刚打开院门,正在清扫门前的台阶。见到陈禾,她放下扫帚,接过柴火,却借着晨光仔细打量了他一下,脸上露出些许关切:“小禾,我咋瞧着你今儿个脸色有点发白,眼底下还有点青,怎么了?”
陈禾心里微微一凛,面上却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抬手揉了揉眼睛:“师娘。昨晚也不知咋的,醒了就半天没睡着。”
王承根依旧在院子里磨着他那些刀具,闻言抬头瞥了陈禾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没说什么,又低下头继续“嚯嚯”的磨刀声,只是随口问了句:“夜里可听到什么动静没?”
“动静?”陈禾故作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师父。”
从师父家出来,陈禾继续去给那几家老主顾送柴。街道上似乎比往日更早地热闹起来,小贩的吆喝声,人力车的铃铛声,一如往常。然而,陈禾敏锐地注意到,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夹杂着一些行迹与寻常百姓不同的人。
他们或穿着黑色的对襟褂子,或戴着压低的礼帽,眼神锐利而警惕,不着痕迹地扫视着街上的每一个人,偶尔还会拦住一两个看上去可疑的盘问几句。
陈禾心中雪亮,这必然是黑市那边发现失窃,开始发动人手明察暗访了。陈禾不动声色,依旧按照平日的节奏,挑着柴火,微微躬着身子,扮演着那个再普通不过的卖柴少年。
到了私塾,老先生正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缓缓打着太极。陈禾放下柴火,老先生照例从长衫口袋里摸出铜钱递过来,却罕见地没有立刻让他离开,而是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神色问道:“小禾啊,听说昨日夜里,这边似乎不太平静,你可曾听闻些什么?”
陈禾脸上适当地露出几分惊讶和茫然,摇了摇头:“先生,我没听到什么消息啊。出什么事了吗?”
“听闻是几户……嗯,有些家底的人家,昨夜遭了飞贼,”老先生言语含蓄,“损失颇重。如今这街面上,怕是又要不太平几日。你年纪小,又是独居,晚间若无要紧事,尽量莫要外出。”
“谢谢先生提醒,我记下了。”陈禾恭敬地点头,心里却想,这位老先生消息倒是灵通。
从私塾出来,转向染坊。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比往日要喧闹许多。工人们一边在染缸间忙碌,一边热烈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就是黑市上那几位爷,家里被搬空了!”一个嗓门洪亮的工人一边用力搅动着染缸里的布匹,一边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