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东西归置好,喘了口气,就听见门外传来刘妈那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小山东,屋里拾掇得咋样了?快出来,认认街坊,往后都是一个院里住着,也好有个照应!”
陈禾连忙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这才拉开屋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比刚才热闹了不少,出去做工、忙活生计的人都陆续回来了。夕阳的余晖给杂乱的院子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房东刘妈正站在院子当间,刘妈便招了招手,先指向东厢房门口那个正蹲着检查洋车胎、皮肤黝黑的精壮汉子。
“喏,这是住东厢的你李大力,李大哥。”刘妈介绍道,“在街上拉洋车,院里要是有个力气活,你言语一声。” 她说着,又朝东厢房努努嘴,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家长里短的熟稔,“屋里头是你王大嫂,还有个半大小子叫铁蛋,皮得很,这会儿准是跑出去野了。”
李大力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憨厚地笑了笑:“呦,新来的小邻居啊?听刘妈说你是卖柴的?行,自食其力,好样的!以后有啥事就招呼一声。”
“谢谢李大哥。”陈禾乖巧地点头,目光里带着适当的感激和拘谨。
刘妈接着把头转向西厢房。一个穿着半旧灰布长衫、戴着圆眼镜的瘦高个,正有些笨拙地在那小煤球炉子前忙活,试图把火引旺。
“这位是住西厢的孙文渊,孙先生。”刘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读书人天然的尊重,“是有学问的人,在街口帮人写书信、状纸啥的。” 她说着,朝孙先生身后瞥了一眼,声音自然而温和,“孙先生一个人带着闺女秀娥过。”
孙先生听到介绍,连忙放下手里的火钳,扶了扶滑到鼻梁的眼镜,朝着陈禾温和地点点头:“小兄弟,以后若是想写个信,读个文书,可以来找我。” 他身后,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干净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陈禾这个陌生人。
“谢谢孙先生。”陈禾连忙道谢。
最后,刘妈的目光投向对面倒座房。一个腰间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的爽利妇人,正端着一盆水出来准备倒掉,她身边跟着个虎头虎脑、吸溜着鼻涕的小男孩。
“这是住你对门倒座房的赵秀英,你叫赵嫂子就成。”刘妈快人快语,“在浆洗房做活,手脚麻利着呢。你这小子家一个人过,衣服袜子要是破了、开了线,别不好意思,拿给你赵嫂子,顺手就给你缝了。”
赵嫂子把水泼在墙角,直起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爽朗地笑道:“刘妈您就替我夸吧!陈禾是吧?以后有什么缝补的别客气。” 她说着,轻轻拍了一下身边儿子的后脑勺,“快叫哥哥!”
那小男孩缩了缩脖子,含糊地叫了一声,就躲到他娘身后去了。
陈禾一一记下,挨个乖巧地叫人:“李大哥,孙先生,赵嫂子。” 他表现得腼腆而懂礼。邻居们看他是个半大孩子,独自谋生不易,眼神里多是同情。
认识完邻居,天色也慢慢黑了下来。
陈禾看门口路过的水三儿,原本打算买两桶水,但是却发现自己没有装水的水缸。只能作罢,反正空间中有之前存的大量的水。赶明儿要去买个缸。
陈禾回到自己的小屋,从里面插上门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有了一个合法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肚子已经咕咕叫了。点亮了那盏小小的油灯,豆大的火苗照亮了小屋。他走到门外的小灶披,先用几根引火柴和几块煤核生起了火,这煤核是他前几天“捡”的。火苗稳定地舔着黝黑的锅底,陈禾往小铁锅里加了两瓢水。待水滚开,小心地抓了两把高粱米下到锅里,用木勺轻轻搅动以防粘底。趁着煮粥的功夫,掰了一小块杂合面,兑上点水,在粗陶碗里和成一个小而硬实的面团。
粥在锅里咕嘟作响,米香渐渐溢出。将那小面团在手里捏扁,直接贴在锅沿内侧,利用蒸汽和锅的热量熥熟它。
做完这些,陈禾才从那个小瓦罐里,用筷子小心地挑出一小指节大小的猪油放进粥里,油脂遇热迅速融化,在粥面上漾开几点诱人的油花,最后撒上几粒粗盐。
不一会儿,一锅稠密的高粱米粥和一块结实的杂合面贴饼子就做好了。将粥盛到碗里端进屋子里的炕桌上。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日子仓库收取的午餐肉罐头打开,看着不咋地,吃起来粉面咬不到肉感,小日子快完蛋了。就着午餐肉罐头,啃着粗粝却顶饿的饼子,慢慢地吃着。
吃完饭,刷锅洗碗。然后,吹熄了油灯,在黑暗中,于小屋中央的空地上,摆开了偷学来的马步架势。调整呼吸,感受着腰腿的力量,然后开始一丝不苟地练习冲拳、步法。在这方寸之间,拳架沉稳有力,出拳踢腿带出呼呼风声。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浑身微微出汗,才停下来。用刚刚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