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陈禾连忙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甚至作势要爬起来磕头,被老者连连摆手制止了。“行了行了,快收着吧。” 老者摇摇头,叹着气,提着他的鸟笼,继续他每日的溜达,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开张了。陈禾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而且反应自然。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两个冰冷的铜板捡起,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仔细地揣进怀里那件破褂子内侧的一个小口袋里,自己也算创业成功了。
整个上午,又断续遭遇了几次类似的问询。有好奇的街坊蹲下来多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按照编好的剧本,断断续续、语带哽咽地重复那套旱灾、蝗灾、家破人亡的说辞;有同样操着外地口音、面色黧黑的苦力,可能是感同身受,默默塞给他一个干硬的杂面饼子;还有一个挎着盒子炮、歪戴着帽子巡街的伪警察,拎着警棍过来,用棍子轻轻捅了捅他的肩膀,粗声粗气地盘问:“喂,小要饭的,哪儿来的?有良民证没有?”
陈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惶恐无助的样子,缩着脖子,用带着哭腔的菏泽话回答:“俺…俺从山东逃难来的…证…证啥的,俺没有…” 适时地挤出两滴眼泪,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那伪警察见他年纪实在太小,衣衫褴褛,又是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看起来也榨不出什么油水,便不耐烦地挥挥手,呵斥了几句:“滚远点蹲着!别挡着道!老实点,别给老子惹事!” 说完,便踢踏着皮鞋走开了。
直到那伪警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陈禾才缓缓松开因为紧张而握紧的拳头,掌心微微出汗。这一关也算过了。
午时将至,日头升高,变得有些灼人,街上行人渐渐稀疏。陈禾感到腹中饥饿感更甚,胃部甚至有些隐隐作痛。陈禾蜷缩着,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仿佛因为极度的饥饿、疲惫和绝望而昏睡过去,实则空间感知始终,悄然开启着,如同一个无形的雷达,警惕地扫描着周围几十米范围内的风吹草动。
确认短时间内无人留意他这个不起眼的角落,甚至远处摊贩的注意力也都放在各自的生意上,这才借着土墙投下的狭窄阴影掩护,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块还带着些许温热的芝麻烧饼,迅速而无声地塞进嘴里。
烧饼的麦香、芝麻香以及那一点点油脂的温暖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迅速抚慰了抗议的肠胃。这短暂的进食不仅补充了体力,再次深刻地认识到空间里那些物资的重要性,若无此依仗,在这人吃人的世道,一个真正的、无依无靠的孤儿,恐怕真难熬过几天。
下午,陈禾稍微变换了策略,挪动了位置,换到靠近南华东街的一个相对干净些的巷口。这里更靠近密集的居民区,青砖灰瓦的院落相连,偶尔有穿着整齐些的孩童追逐打闹着跑过,看到陈禾,会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几眼,眼神纯净中带着一丝对“异类”的审视。
有妇人从院里探出头,低声严厉地告诫孩子:“看什么看!离那要饭花子远点,小心拍花子给你们抓去了!” 陈禾心中苦笑,却也只能将头垂得更低,继续扮演他的角色,仿佛那些话语是落在身上的石子,只能默默承受。
陈禾注意到,这条街的路面似乎更平整些,铺着碎石子,偶尔有穿着体面、推着崭新自行车的人经过,街角还有几个穿着棉布长衫的老人,坐在自带的马扎上,靠着墙根晒太阳、闲聊,氛围比黑窑厂街那边显得更安宁,也似乎更富裕一些。这让他对南城不同区域的差异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夕阳开始西斜,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建筑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秋日的傍晚来得快,凉意也随之加深。陈禾觉得第一天的“亮相”差不多该结束了。装作又冷又饿、浑身无力的样子,抱着胳膊,步履“蹒跚”地开始往回走。每一步都故意走得不太稳当,仿佛随时会摔倒。
陈禾没有直接返回陶然亭的砖窑,而是刻意绕了一段路,在午后行人渐少的时候,经过了南城肉铺所在的那片街区。与预想的一样,王屠户的肉铺早已收摊,那扇熟悉的、油渍浸染的旧木板门关得严严实实,门口的石阶被冲洗过,还带着水痕,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有空气中,还隐约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新鲜的荤腥气,混合着淡淡的碱水味道,证明着这里清晨曾有过怎样的忙碌和生机。
他在离肉铺不远一个僻静角落坐下,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假装歇脚,喘着气。再次确认四周无人留意他这个“累坏了的小乞丐”后,悄然集中精神,将空间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般延伸出去,精准地覆盖了王屠户的家,包括前面的铺面和后面的住家小院。
感知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木板门和砖墙。铺子里,早晨摆放着半扇猪肉的宽大肉案此刻空空如也,被擦洗得泛出木料原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