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场旁的窝棚里,堆放著几只沉甸甸的大木箱。李坡打开箱盖,白一片,晃人眼。里面是整齐的银锭、散碎金银以及各类珠宝首饰。
“林兄,看看!”李坡抓起一把银锭,又让它们叮噹作响地落回箱中,
“寧远县府库的积存,加上连珠寨从几家大户搜刮来的,我只留了三成给裴县令用於抚恤和县衙开支,剩下的,都在这里了!咱们,彻底有钱了!”
林祥儒倒吸一口凉气,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接下来,扩招流民青壮,越多越好。建房舍,要坚固耐用,让兄弟们和家眷都有个好住处。
盐场要全力运转,按新法晒盐。练兵更不能停,届时你和千帆负责基础纪律和体能,往死里练!
然后让张队將协助带人指导战阵搏杀,等什么时候招募够千人,我们二人就可在海南岛横著走了!”
李坡目光灼灼,“我们有兵,有钱,有地盘,就差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了,周主簿第一次来我就看上那宋朝的官服了……林兄,这次也试著为你討个官职。”
他顿了顿,將孙千唤进来,“去,把那位吴叔请来。”
片刻后,吴叔被带到,依旧那副老实憨厚的模样,但眼神深处藏著警惕。
“吴叔,”李坡开门见山,“劳你回去给二当家带个话。我,李坡,梅山之主,欲与连珠寨平等谈判。
地点就定在梅山东边的海湾,时间,七日后正午,你们最多带百人。陈公子、王姑娘,我会好好照顾的。”
吴叔深深看了李坡一眼,沙哑道,“话,我一定带到。”
“送客。”
处理完这些,李坡仅带上王二牛和四名精锐青壮,再次前往琼州府城。
……
琼州府,官署区。
李坡递上名帖,求见马知州。
门房进去通传,良久,出来回復道,
“知州大人公务繁忙,无暇接见。李管事有何事,可先与云鈐辖商议。”
李坡心中瞭然,马成旺这是嫌弃自己身份低微,不愿直接见面。他也不纠缠,转身便去求见云从龙。
云鈐辖倒是很快在偏厅接见了他。听完李坡关於寧远之事的详细匯报,云从龙满意地捋须微笑,
“李小友果然手段非凡,裴县令捷状已快马送至,马知州与本官均已阅过,此事你办得甚是漂亮。”
李坡躬身道,“全赖云大人和马知州信任,小子方能行事。此乃寧远百姓之福。”说著,他示意王二牛抬进一个小箱,打开,里面是白的五百两官银。
“此番破贼,略有缴获。此五百两,聊表小子心意,望云大人笑纳。”
云从龙目光扫过银两,笑容更深了几分,坦然让亲隨收下,
“小友有心了。如今寧远初定,梅山盐场亦需人手,不知小友对日后有何打算?莫非真想一直做个盐场管事?”
李坡连忙道,“小子与林兄漂泊至此,惟愿能得一安身立命之所,报效朝廷。若能得蒙马知州、云大人恩典,赐一微末官职,使我等能名正言顺为朝廷效力,剿匪安民,则感激不尽!”
“嗯,此事本官记下了。”云从龙点点头,似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马知州虽无暇见你,但其公子马应麒正在府中,他可代表马知州。本官可引你一见。”
在李坡连声道谢中,云从龙引他来到另一处厅堂。
只见一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將领端坐堂上,身著戎服,神情冷峻,周身透著一股行伍之人的锐气与傲气,正是马成旺之子马应麒。
“应麒,这位便是方才我与你提过的李坡,寧远之事,多亏他从中周旋。”云从龙介绍道。
李坡立刻上前,躬身长揖,“小子李坡,见过马公子。”
马应麒抬了抬眼,望向李坡,並未立刻让他起身,只是淡淡道,“就是你,用那些诡计,把那些与连珠寨勾连的官员士绅给杀了?”
李坡保持躬身姿势,恭敬答道,“回大人话,小子不敢居功,全赖云鈐辖谋划,裴县令部署,將士用命,方才成此大事。”
“哼,”马应麒冷哼一声,
“听闻你还欲与那连珠寨谈判?男儿大丈夫,剿贼便当堂堂正正,提兵直捣巢穴,战场上分个胜负!玩弄这些阴谋诡计,岂是正道?纵一时得利,岂能长久!”
厅堂气氛瞬间有些凝滯。李坡心念电转,知道这位少將军性子刚直,看不起权谋之术。
他不敢辩解,只是將腰弯得更低,声音更加谦卑,
“公子教训的是!小子亦知阳谋王道方是正途。只是当时情势危急,贼人势大,寧远空虚,小子无奈之下,只得行此险招,解百姓之急。绝非小子心中所愿,更不敢卖弄。
日后若有机会,必当追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