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成枫。
他穿着件藏青色的长衫,袖口沾着点晨露的湿意,往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竟凝着几分沉郁。他径直走到福英面前,将手里的油纸包往桌上一放,是她从前爱吃的玫瑰酥。
“我听青竹院的邻居说,你昨夜和顾文轩待了许久。”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福英垂眸,指尖攥得发白:“李夫子,私事罢了。”
“私事?”李成枫冷笑一声,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蹙眉,“福英,你我相识数载,我待你如何,你心里难道不清楚?那些三媒六聘的规矩,我哪一样没替你盘算过?你竟要为了那样一个纨绔子弟,毁了自己的前程?”
福英用力挣了挣,却没能挣脱他的钳制:“李成枫,放手!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的沉郁翻涌得更厉害,“我等了你这么久,到你撑起这媒庄,我哪一步不是陪着你?你说与我无关?”
“从前是我糊涂,错把安稳当作了心意。”福英抬眼,目光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李夫子,你我之间,不过是朋友之谊,谈婚论嫁的话,往后不必再提了。”
“你说什么?”李成枫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疼得福英眼眶泛红。他盯着她的脸,像是要将她看穿,“你是被顾文轩迷了心窍!他那样的人,不过是图个新鲜,迟早会弃了你!”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福英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今日把话说明白,我与你,断无可能。你若还念着往日情分,便请回吧。”
“我不回!”李成枫的情绪骤然失控,他猛地将福英拽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低头便覆上了她的唇。
那吻带着粗暴的力道,全然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文尔雅。
福英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喉咙里溢出呜咽的抗拒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他的长衫。
“放开我!李成枫!你放开!”她拼尽全力嘶吼,声音都破了音。
许是她的眼泪起了作用,许是她的挣扎太过剧烈,李成枫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她哭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福英捂着唇,剧烈地喘息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我……”李成枫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我不是故意的……福英,我只是……”
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福英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冰:“李夫子,你我今日,便算是彻底断了。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瓜葛。”
李成枫看着她决绝的模样,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终究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失魂落魄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媒庄。
门帘被风掀起,又缓缓落下。
福英瘫坐在椅子上,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陌生的触感,让她一阵阵地反胃。她望着窗外,晨光正好,却照不进她此刻冰凉的心底。
忽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是顾文轩。
他手里提着个食盒,脚步轻快,刚走到门口,便瞧见了她脸上的泪痕。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步跨进门,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声音里满是心疼:“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福英靠在他的怀里,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媒庄的油灯捻得极低,昏黄的光晕笼着满室的寂静。福英刚把暖手炉添了炭,门闩便被人轻轻拨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她心头一紧,猛地回头,撞进李成枫通红的眼眸里。
他身上带着深秋的寒气,还混着几分淡淡的酒气,步子踉跄地闯进来,反手便扣上了门。昏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落在斑驳的墙面上,竟透着几分孤绝的狼狈。
“你怎么还来?”福英的声音发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着帕子,帕角被汗浸得发潮。
李成枫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白日里的狼狈与茫然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执拗与痛楚。他一步步逼近,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直到将她困在门板与他的胸膛之间。
“福英,”他的声音喑哑,带着酒意的灼热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我不信,你对我当真就没有半分情意。”
“我与你,早已两清。”福英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冷得像冰,“白日的事,你忘了,我也忘了。往后……”
“我忘不掉!”李成枫猛地打断她,手掌扣住她的下颌,强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