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方向。
张婶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她把老李的衣服重新叠好,放进铁皮盒子里,然后把盒子放回抽屉。她没有把藤椅搬回堂屋——就让它在院子里多待一会儿吧,晒晒太阳,吹吹风,跟这个秋天再多相处一会儿。
临走前,她蹲下来,最后一次摸了摸阿黄的头。
"阿黄,明天我还来。"
阿黄没有回应。它只是趴在那里,眼睛望着院门,一动不动。
张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转身走向院门。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她迈出门槛,又回头看了一眼。
阿黄还趴在原地。
夕阳的余晖洒在它的身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藤椅的影子横亘在它和院门之间,像一条无法跨越的河流。而在河流的对岸——在那个它望了一千四百七十二次的方向——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和风里卷来的几片落叶。
张婶轻轻地带上了门。
锁舌弹入锁孔的瞬间,堂屋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是阿黄站起来时爪子刮过地面的声音。
然后是一片寂静。
在寂静中,阿黄做了一件事。
它走到藤椅旁边,低下头,用嘴叼起张婶遗落在地上的那块毛巾——就是刚才擦藤椅用的那块。毛巾上沾着藤条的灰尘,也沾着张婶手上的温度和气味。
它把毛巾叼到藤椅上,铺在坐垫的中间。
然后它蜷缩在藤椅下面,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毛巾在藤椅上微微起伏,像是一个看不见的人坐在那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在阿黄的世界里,那个位置从来就不是空的。
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