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料(1)
    手机的提示音终于吵醒了秦筱楠,她迷瞪着睁开眼,顺手拉开密不透风的床帘。

    宿舍已经天色大亮。

    拿起手机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是一个国外期刊编辑部发来的邮件,提示她论文需要进行第一次修改——

    这是她的第四篇小论文,审稿周期持续了好几个月,终于有了回音。

    她心中有些欢喜,打算起身,却发觉四肢酸软到连撑起身体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秦筱楠不信邪地又尝试了一次,痛楚却伴随着知觉一点点从身体的神经末梢恢复,瞬间让她连呼吸都成了种折磨。

    “小白...”秦筱楠尝试着呼唤室友,叫出的声音却比安陵容嗓子坏了之后还要嘶哑难听;那滋味已经无法用喉咙堵着一团棉花形容,简直是在吞一万片细细的刀片。

    叫了几声宿舍也毫无响应,她这才恍惚想起今天班里组织党日活动,班里女生除她之外都是党员或预备党员,一大早他们便出发去了狼牙山,只怕到傍晚时分才能返回。

    孤独的恐惧比发现自己生病的恐惧更甚,她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些突发情况死在家里,直到臭了才被人发现的恐怖故事;说来去年这个宿舍楼好像还真死过一个女生...

    秦筱楠用最后一点力气攥住床边的栏杆,艰难坐了起来;这一动她才发觉身下像是坐在了一瘫稀烂的浆糊上,又温热又冰凉,还带着令人不适的粘腻。

    果然,自小不曾保养好过的例假,又在她最为狼狈的时候准时拜访。

    她大概想到了是什么情况——自疫情防控放开之后,最近正是“二阳”的高发期;早就听说身边陆陆续续病了一波,没想到她每天带着口罩还是没法幸免。

    【我好像阳了,好难受啊。】

    她拿起手机给赵子非发去消息,他倒是回的快,大概在上班摸鱼。

    【啊?那怎么办。】

    ...

    秦筱楠有些无语凝噎,又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她心中升起些对他如此愚钝的烦闷,便直白说道:【你今天忙吗?今天不是周五,你能请假来看看我吗。】

    【那不行啊,请假就没全勤了。你让室友给你带点饭,多睡会儿就好了,又不是第一次阳。】

    OK,反正本来也没指望过他。

    秦筱楠慢吞吞准备挪下床,每挪动一下却都好似在用钝刀锯着血肉;平时两步便能跳下去的梯子此时高如登天塔,稍动一下就要用去全身气力。

    终于她沾到了地,手却还牢牢把着床的立柱;呼吸都是疼的,疼的她胃里翻江倒海,疼的整个世界天昏地转。

    这是她觉得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秦筱楠发觉自己站着就随时要晕过去,却再也没有一点力气爬到床上;她努力睁开眼想要去找抽屉里的止疼片,却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

    没有特殊情况,她其实真的很不想打扰赵子非的。

    电话的提示音响了很久,对面才接通,赵子非压低声音有些不耐烦地问:“干嘛啊,上班呢呀。”

    “...我真的快不行了,头晕,还来大姨妈了,感觉快疼死了。”秦筱楠一句话都说的断断续续。

    “我给你买个新冠药的外卖,”赵子非语气缓和了些,又安慰她,“乖,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秦筱楠不止一次跟他说过学校送不进外卖,她要是有走上十分钟去取外卖的力气,都不至于只能求助他;或许是生病时的情绪格外敏感,她居然不争气地掉了眼泪,话音也带上了哭腔:“我没办法去取啊!”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边有人叫了赵子非一声,他如释重负般说了句“那你多喝点热水吧”,便挂断了电话。

    身下还在不断流出的血,顺着腿的内侧滑下,在皮肤上流下鲜红的印记;秦筱楠趴在桌子上翻看着联系人列表,男生肯定不方便,她也没怎么联系过,相熟的女生又全都不在...

    绝望的情绪渐渐淹没了她;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好,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随时撑不住晕倒。

    要不要直接打120?

    这样的念头只在脑海闪了一下,而随之而来的的一个想法居然是:那得多贵啊,值吗?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林晏明正在宿舍跟室友激情四射地打着彩虹六号,突然收到秦筱楠的消息;本来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那个名字却让他顿了顿,随后摘下了耳机。

    【可以给我送点吃的和止疼药吗?二舍235,感谢感谢。】

    自从上次分开后,她已经大半个月没联系过自己,甚至打游戏都以各种理由推脱了;事出反常,林晏明直接视频电话拨了过去,一接通便被她白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吓了一跳。

    好在他还愿意帮自己。

    抓到了落水后的浮木,秦筱楠整个人都恢复了几分力气;想到等下就要见到林晏明,她强撑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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