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筱楠在一夜纷乱的噩梦和剧烈的头疼中醒来,感觉眼睛都被糊住似的看不分明;她用力揉了揉双眼,睁开时却没有预想中刺眼的光。
林晏明在她身边靠在床头玩手机,看她醒来,便用带着揶揄的口吻问道。
“嗯...”秦筱楠迷迷糊糊应了,脑袋放空地又过了半分钟,才突然反应过来,“你在这儿干嘛?”
林晏明长长地“唉”了一声,翻身下床拉开了窗帘,室内顿时一片大亮。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怕你吐了堵塞气管,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你一晚上啊——”
手伸进被子确认了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还是昨天那一身,秦筱楠对于昨晚的记忆才慢慢归位;想起自己像只小狗般摇尾乞怜,期待他带给自己一宵欢愉的模样,她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
她一点点蹭下床,想在林晏明背后溜进卫生间,却听他突然开口。
“昨晚某人说的话,还算数吗?”
秦筱楠浑身一惊,下意识便否定道:“什么事,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林晏明眉头微微一蹙,背对着光缓缓走来;他的腿很长,走得慢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秦筱楠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要向后逃。
终于他在秦筱楠身前站定,却没有想象中的下一步动作,只是用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秦筱楠几乎要溺死在这片汪洋中了;她从未在日常生活中见过第二个他这样的人,他简直是在这方小小领地中统领生杀予夺的神明。
“我昨晚断片了...”她磕磕巴巴的,眼神只敢放在自己脚尖的找着借口,“我做了很多噩梦,昨天的事...我真的已经忘记了。”
林晏明俯下身,用一只手绕到了她的脑后,强迫她与自己四目对视;在一声鼻腔中轻微的“哼”声后,他笑着问道:“噩梦和春梦里,都是我的脸吧?”
要不还是把我杀了吧。
秦筱楠伸手推开他,逃也似地进了卫生间,像要把天地掀翻的心跳轰鸣声中,仿佛还能听到他得意的笑声。
扯过毛巾胡乱擦着脸,秦筱楠才发觉自己的脸颊烫的能煎熟两个鸡蛋。
林晏明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门框上,手里递过来她的手机:“嗯,你对象找你。”
这句话的羞耻程度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更烈。
秦筱楠一把便夺过了手机,她此时的心倒是真要跳出嗓子眼了;也许是犯罪后无法抑制的心绪,指纹解锁了两遍都没能解开手机。
本以为消失一整夜加一早上会让赵子非有所怀疑,没想到只有寥寥两条消息。
一条是昨晚11点的【睡了,晚安】,一条是今早的【去单位加班】。
“他倒是放心你。”林晏明打趣着。
秦筱楠有些丢面子,继续嘴硬:“情侣间分享生活嘛,我们老夫老妻的,有什么不放心的。”
“什么分享生活啊,这连报备都算不上好吗?”林晏明被她逗笑了,“而且老夫老妻这种词本来就是腻了的借口,要是真的喜欢...”
他突然停了下来,大概觉得自己有些越界了,无所谓地笑了笑:“...算了,你们的事我就不评判了。”
等秦筱楠洗漱好出来,这才看到桌上的KFC外卖;她有些惊奇地走过去想翻看外卖单,林晏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幽幽来了句:“你睡得是真踏实,送外卖小哥敲了两分钟门,你愣是一点听不到。”
“这个帕尼尼我很喜欢的,谢谢你。”秦筱楠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反倒是真挚地表达着感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她睡醒前就为她准备好早餐。
林晏明倒是被她的认真弄得有些无所适从,在他眼里这只是理所应当、再自然不过的的事情;但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忘了满嘴跑火车:“吃吧,吃饱了才有劲跟我玩。”
秦筱楠便吃着早餐便刷手机随便翻看着,突然想起也应该主动给林晏明分一口,回头去看时,他仰面朝天地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眉头不自觉皱着,像是在为什么事情而烦恼。
“有心事吗?”秦筱楠递过一个红豆派,他看了一眼没有接。
“我快签工作了,发愁啊。”
秦筱楠这才想到他比自己大一届,已经研二下了;如今已是八月,十月份便到了校招,因为他们专业几乎全都要求应届生的特殊性,大部分学生都会在秋招签约完毕。
“那你想去哪儿?”秦筱楠问道。
林晏明瞥了她一眼,笑道:“南方吧。我这孤家寡人的没什么牵挂,说走就走了,以后把父母接过去养老就是了。”
南方...
多么好的地方啊。
秦筱楠的心里立刻回想起大学时见过的那些花、那些树、那些细密的小雨和如同大海一般的江河湖泊;她叹了口气,又有些无奈地笑了。
自己此生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