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养胎
    陆老爷子怒气冲冲地 ,那“哐当”的摔门声,连同他最后那句“不孝子”的怒吼,也隐隐传到了不远处主屋正在纳鞋底的陆母耳朵里。

    陆母手里的针线活儿顿了顿,侧耳细听,只隐约听见老爷子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子能把地皮踩出坑来的火气。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准是又跟儿子杠上了。自从晚晴怀孕,儿子那副恨不得把媳妇供起来的模样,老爷子是越看越不顺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甩脸子了,但听刚才那动静,怕是吵得比以往都凶。

    果然,堂屋门被“哐”地一声推开,陆老爷子阴沉着脸,像一座移动的火山走了进来,带进一股燥热的风。他看也不看陆母,径直走到八仙桌旁,抓起桌上的粗瓷茶壶,也顾不上倒碗里,对着壶嘴就“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茶,然后重重地把茶壶往桌上一墩,震得桌面的灰尘都跳了跳。

    陆母放下手里的鞋底,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伴的脸色,试探着问:“咋了这是?又跟铮子置气了?孩子现在不是有身子嘛,铮子多顾着点也是……”

    “顾着点?” 陆老爷子猛地打断她,转过身,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的脸上,皱纹都显得更深了,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瞪着陆母,“他那叫顾着点?他那叫没了骨头!丢了魂!”

    他越说越气,声音不由得拔高,在空荡的堂屋里嗡嗡作响:“你是没看见!大白天的,不在林场好好守着,跑回家蹲在灶房门口给他媳妇洗什么草莓!那玩意儿金贵得跟什么似的,是咱们这号人家天天吃的吗?洗得那叫一个仔细,就差一颗颗拿舌头舔干净了!”

    他模仿着陆铮当时低头专注的样子,语气充满了讽刺和难以置信:“我进去的时候,人家连头都没抬一下!眼里除了他那个宝贝媳妇,还有谁?还有我这个爹吗?还有林场那份工作吗?”

    陆母张了张嘴,想替儿子辩解两句,说草莓可能是买给孕妇开胃的,洗得仔细也是怕有脏东西,但看着老头子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讷讷道:“他……他也是头一回当爹,紧张……”

    “紧张?我看他是魔怔了!” 陆老爷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紧张就该把工作干好了,多挣点实在的,给家里添置点有用的!不是整天琢磨这些虚头巴脑、哄娘们开心的玩意儿!你是没听见他跟我顶嘴那话——‘我的家,我的媳妇孩子,我自己知道该怎么疼’!听听!这像是一个爷们儿该说的话吗?啊?”

    他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陆母的鼻尖,仿佛将对儿子的怒火也迁延到了她身上:“慈母多败儿!我看就是你这个当娘的,从小把他惯坏了!现在娶了媳妇,更是被那个南边来的狐狸精迷得五迷三道,连爹娘祖宗、连自己是个男人该扛的担子都忘了!”

    陆母被他吼得肩膀一缩,心里一阵委屈和酸楚。她惯儿子?那些年一个人拉扯铮子长大的辛苦,谁能知道?现在儿子好不容易成了家,眼看就要有后了,她心里是高兴的,可老头子这通邪火……

    “你冲我吼什么?” 陆母也来了气,声音不大,却带着积压的怨怼,“儿子是你儿子,脾气随你,倔得十头牛拉不回!他现在眼里心里只有他媳妇,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说了他能听?”

    “你不会说?你整天在家,就眼睁睁看着他这么不着调?” 陆老爷子更气了,仿佛找到了责任的承担者,“你看看他把那林晚晴都惯成什么样了?怀个孕,跟立了多大的功似的,整天啥也不干,就坐着躺着,等着人伺候!手指头破了点皮,铮子都能紧张半天!这哪是娶媳妇?这是请回来一尊菩萨!”

    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掏出旱烟袋,手却因为愤怒微微发抖,半天没点上,最后烦躁地把烟袋往桌上一扔:“我陆大山活了这么大岁数,在屯子里也算有头有脸,从来没这么丢人过!现在倒好,儿子成了远近闻名的‘媳妇迷’,‘老婆奴’!林场的老伙计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背后还不知道怎么嚼舌根呢!说我陆家出了个没骨气的孬种!”

    这话说得极重,陆母的脸色也白了。屯子里的闲言碎语她不是没听到过,有人说陆铮疼媳妇是好事,但也有些老古板和老光棍,带着酸葡萄心理和固有的偏见,说什么“被女人拿住了”、“不像个男人”、“以后肯定怕老婆”之类的难听话。这些话传到耳朵里,确实让人脸上无光。

    “那……那你说咋办?” 陆母也没了主意,忧心忡忡,“总不能真看着他们小两口闹矛盾吧?晚晴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气着了可不好。”

    “孩子孩子!就知道孩子!” 陆老爷子烦躁地挥手,“孩子还没生下来呢,他就这样!等生下来了,眼里还能有咱们?我看这个家,迟早得散了!都被那个林晚晴拢过去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更加阴郁:“还有,你说铮子最近在林场是不是心思野了?老张头可跟我提点了,说他最近工作不上心,老惦记着往家跑,关键时刻指望不上!这话传出去,他以后在林场还怎么立足?咱们老陆家的脸往哪儿搁?”

    工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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