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的余响渐渐散去,院子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混着雪夜的清新,构成一种奇特的年节气息。陆铮从院子回来时,头发上落了些未化的雪花,在煤油灯的昏黄光晕下闪着细碎的光。
林晚晴递上的热毛巾还带着灶火的温度,他接过来擦了把脸,寒气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你还藏着糖呢?”林晚晴含着那颗橘子糖,脸颊微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陆铮在炕沿坐下,拉过厚棉被的一角盖在腿上:“可不是,就这一包,省着点吃。”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这次是粉色的,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包装纸:“桃子味的,要不要?”
林晚晴伸手去拿,他却收了回去,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叫一声哥就给你。”
“幼稚。”林晚晴撇撇嘴,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这个比她大两岁的男人,平时看着稳重可靠,偶尔露出这种孩子气的一面,反倒让她觉得格外真实。
陆铮最终还是把糖给了她,两人并肩坐在炕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鞭炮声,谁也没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这种静谧的相处,在来到这个北方小村的半年里,早已成为他们之间最自然的模式。
“对了,”陆铮忽然开口,“明天大队部有电影看,去不去?”
“电影?”林晚晴的眼睛立刻亮了,“什么电影?”
“不知道,听说是部苏联片子,老片子了。”陆铮侧头看她,“想看吗?”
林晚晴忙不迭地点头。下乡半年,除了劳动就是学习,文化生活贫乏得很,一场电影,哪怕是看过的老片子,也足以让她兴奋半天。
“那说好了,明儿下午早点下工,吃了晚饭就去占位置。”
林晚晴用力点头,嘴里的桃子糖似乎更甜了。
第二天天气格外晴朗,冬日的太阳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一整天,林晚晴干活都格外有劲,连队里最磨人的玉米脱粒,她都做得津津有味。
傍晚收工时,同队的刘婶子打趣她:“听说你晚上要跟小陆看电影去?”
林晚晴脸一红:“对!”
刘婶子笑呵呵的,“不过你们可得早点去,我听说附近几个村的人都想来看呢,去晚了连站的地儿都没有。”
这话提醒了林晚晴,她匆匆收拾了农具,快步往住处赶。她回去简单擦了把脸,换了件相对干净的碎花棉袄,头发也重新梳过,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出门时,陆铮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换了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脖子上围着条灰色围巾,手里拿着两个烤红薯,还冒着热气。
“给,先垫垫肚子。”他递过来一个。
林晚晴接过,红薯滚烫的温度透过油纸传到手心,暖意一直蔓延到心里。
“走吧,听说已经开始有人去了。”、两人并肩出了院子,往大队部走去。
大队部其实就是一个稍大些的院子,平时开大会用的,院子一头挂了块白色幕布,另一头放着放映机。他们到的时候,果然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自己带着小板凳,有的干脆搬了块石头或砖头。孩子们在人群中追逐打闹,妇女们凑在一起拉家常,男人们抽着旱烟,整个院子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那边还有位置。”陆铮眼尖,看到幕布斜前方有块空地,拉着林晚晴的手腕走了过去。
林晚晴被他拉着,等站定后,陆铮便松开了手。“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点东西垫着坐。”陆铮说完,转身往堆放杂物的地方走去。
林晚晴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天色渐渐暗下来,有人点起了马灯,昏黄的光晕在人群中晃动。她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大多是本村的村民,也有些附近村子的。几个年轻姑娘凑在一起,不时朝她这边看,低声议论着什么,然后发出一阵轻笑。
她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
正想着,陆铮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块厚木板和一小捆稻草。
“将就坐吧。”他把稻草铺在木板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有没有木刺,“总比直接坐地上强。”
两人并排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又不至于太过亲密。林晚晴小口吃着烤红薯,甜糯的味道在口中化开。陆铮则从兜里掏出一小把瓜子,分了一半给她。
“电影什么时候开始啊?”林晚晴问。
“天黑了就开始。”陆铮看了看天色,“快了。”
正说着,放映员老张头走上了临时搭起的台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