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年夜饭
软的布料,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嗔道:“买这些做什么,多费钱。”

    陆铮正往墙上贴着年画——是一幅传统的“连年有余”,胖娃娃抱着大鲤鱼,色彩鲜艳,充满朴拙的喜气。他头也不回,只说:“过年,该有的得有。”

    年三十,在纷扬的细雪中到来了。

    清晨,雪停了,天地间一片纯净的银白。屯子里比往日热闹许多,孩子们穿着难得的新衣(哪怕只是打了补丁但浆洗干净的旧衣),在雪地里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和零星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大人们则更加忙碌,为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顿饭做最后的准备。

    陆铮家的小院里,也飘出了浓郁的香气。大铁锅里,野猪肉和酸菜、血肠、冻豆腐一起咕嘟咕嘟地炖着,白色的蒸汽带着诱人的肉香弥漫了整个屋子。另一口小锅里,林晚晴正在炸萝卜丸子,金黄的丸子在热油里翻滚,发出滋啦滋啦的欢快声响。她还准备了凉拌菜心、蒜泥血肠、小鸡炖蘑菇(用的是风干的野鸡和榛蘑),虽然比不上大户人家的丰盛,但每一样都是用心准备的,充满了家的味道。

    陆铮则在堂屋里,就着炕桌,用买来的红纸和墨块,认真地写着春联。他的字不算好看,笔画粗硬,但一笔一划极为用力端正。上联是“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是“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万象更新”。写好后,他仔细地刷上自家熬的浆糊,端端正正地贴在了门框上。鲜红的春联映着白雪,格外醒目喜气。

    林晚晴又剪了几张简单的窗花——喜鹊登梅、五谷丰登,虽然手法稚嫩,但寓意美好。她用唾液将窗花轻轻贴在擦得透亮的玻璃窗上,红白相映,陋室顿时增色不少。

    暮色四合时,年夜饭终于准备好了。小小的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中央是那盆热气腾腾、油光闪闪的杀猪菜,周围环绕着各色小菜。陆铮还特意烫了一小壶散装的高粱酒,给自己倒了一小盅,给林晚晴的则是温热的糖水。

    两人相对而坐。窗外是深蓝的夜空和寂静的雪野,偶尔有远处传来的鞭炮声。屋内,油灯和灶火将一切镀上温暖的橘黄色,食物的香气和彼此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陆铮先给林晚晴夹了一大块炖得烂熟的野猪肉,又舀了满满一勺酸菜和血肠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他言简意赅。

    林晚晴心里暖暖的。屋外是北国冬夜的严寒,屋内却是舌尖上的丰足与心底的安宁。这便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团圆年,简单,却无比真实满足。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两人便挨着坐在暖烘烘的炕头守岁。陆铮拿出那挂小小的鞭炮,拆散了,分出一半给林晚晴:“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