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听雨
    斟酌之下,两人重回北宣静观其变。

    那时候,花明夷当场就恼怒地将那味害人的药给毁了,因为担心有人再中招。之后就挟她在众禁卫团团围住文昭阁前逃走。

    他有些不敢同她再提那个中原皇帝的事,犹犹豫豫地低声说:“…那样采补术,我拿到了。”

    花明夷坦诚道:“我之前也曾猜疑过,郦祝应当是有配合万春修炼的功法才对,否则当初也不会如此快的结丹。而与之相反的采补术。若是我想的没错,它应当能够起到安抚蛊虫、削减精元的功效。想来,应是对你有益无害的。”

    采补的意思就是拿她消受不了的精元采补给别人增加寿元。以此平了蛊虫的焦渴,也不至于增加万春的进境。

    看起来,这好像是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但细一琢磨怎么都不是个滋味。因为看似是此消彼长的两厢互利实则全是男人在享受。躺床上身上爽利、完事还要白占她便宜,她却因蛊虫受累根本捞不着多少好。

    …就好像她成个炉鼎似的工具。来这里白遭那么多罪,结果是在为他人作嫁衣。也因这一层,花明夷将这些话说的小心翼翼。

    闻言梁曼无动于衷。对此不置可否。

    而不知为何,二人逃出皇宫却发现南北两座城门均被守住,偌大座城池被团团封锁起来。按理说,皇宫的消息不该这样快才对。

    在文昭阁内,花明夷看了那副制图严谨的行军图。即使事不关己,他也从中嗅出些不同寻常的气息。只好忧虑地同她坦白一时半会恐怕是出不了城了。

    本有意去常厮混的那家酒坊落脚,又恐她不喜那里的乌烟瘴气。思来想去之下,两人暂时转回到反而最安全的北宣行宫里。

    花明夷慎之又慎地问她,今后如何打算。

    对方沉默许久。平静地回答:既然一时半会儿谁也死不了,那就先听他的吧。

    .

    华衍着人去城里召来上次看骨的老郎中。又冒雨将人恭恭敬敬送出行宫外,亲自扶上了轿辇。但王青坚决不肯遵医嘱,硬撑着那副腿脚跟在他身后打伞。

    一见他走路时狼狈的模样,华衍就愧疚得难受。

    想接过竹伞也不行,更不好直接去说。他不易所察地放慢步子,嘴里转移话题:“得了,你也别跟我求情了。李富这小子本来也皮厚。他挨揍还是少了。总这样半夜玩忽职守,本王就要让他吃点苦头。”

    二人在蒙蒙细雨中并肩信步。王青擎着伞笑道:“他已经吃到苦头了,现在还在冒雨种树呢。就在前头,殿下要不瞧瞧去?”

    定王不容置疑地果断拒绝:“那肯定是知道我一会要往这走,专门做戏看的。”

    回想起半夜惊醒时发觉身边空无一人那一瞬的胆颤心寒,他仍有些后怕的心悸。

    宽大的油纸伞面被敲得叮叮咚咚清脆。华衍余怒未消,他选择将这些全算在玩忽职守的李富身上:“不去!让他继续干,本王就要淋死他!”

    正说着,窸窸窣窣脚步声起。雨幕外有鹅黄薄杉的婢女渐渐显出,撑伞小步转过石径来:“殿下,梁姑娘起了。按您的吩咐,赵嬷嬷已先去侍候用饭了。”

    华衍下意识地迅速去瞥了眼王青。对方稍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定王应下了。思忖片刻,他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拍拍身旁人肩膀:“正好你也劳累一夜了。还未用饭吧,走走走,随本王一起去吃些。”

    王青恭敬地一口回绝:“谢殿下。不过想来,卑职还是先去看看李富比较好。毕竟答应他帮忙了。”

    望着对方在青色雨帘中渐行渐远的朦胧背影。他有些心虚地想,方才的演技是不是太假了…

    他不过就想装一装心无芥蒂的君子风度而已。但这么多年兄弟,谁不了解谁,恐怕一眼就被看穿是在虚伪地假作慷慨。

    心下越想越觉亏欠,当即就迅速嘱人快去免了李富的惩罚。走了几步尚觉不妥,又吩咐膳房加紧备好热汤热饭犒劳犒劳忙碌一夜的所有人马。额外的还有几人也点着名该行赏行赏、该怎样怎样。

    如此巨细无遗地照应一圈才觉轻松了。长长舒出一口气,华衍背着手在斑驳青苔的石板路上溜溜达达。也不用宫女再亦步亦趋跟着,挥手让她走了,自己仰头淋雨心情愉快地往回去。

    .

    进了屋才知晓他来晚了。人家早早就麻利地用完饭,宫人们都收拾清桌了。

    也不好再喊她过来陪着。他听人悄声地报她都吃了什么,自己匆忙用了些。之后去内室换下一身潮湿的外衫。

    廊下,那几扇遮雨的竹帘被风卷得呱嗒呱嗒响,好像精疲力尽死命也飞不动的翠鸟。

    水色玉阶上雨雾四溅。入目的漆朱宫墙皆让满城空蒙烟雨洗成鲜淋淋的一片铁红。

    沐浴完披着衣服出来,华衍同她站在窗下并肩看雨。倒也不觉冷,反觉迎面吹拂来的凉风让周身也神清气爽起来。

    他忍不住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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