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大礼,被景熙帝叫住,命在他身侧坐下。走近了,他才看出对方眼里满是血丝。
华渊疲惫地直揉额头。那身银绣的龙袍有些微微发皱了,显见地也还是昨晚那身。看来文昭阁的烛火应当又是一夜未熄。
见他如此焦头烂额的样子,华衍心里更舒服了,也更庆幸自己昨晚临时起意地跑路不掺这趟浑水。
面上自是不显。定王恭谨谦虚地低头谢过圣恩,在他身侧的矮墩上正襟危坐。
他装模作样地配合着听了几耳朵。原来,自他昨夜走了之后,边疆来报:东胡战线升级。疏散的百姓与官兵起了冲突,流民暴乱。北端州腹背受敌。
——不过短短两行字,却已然是翻江倒海的大事了!也怪不得华渊愁眉不展成这样。
按常理来说,前线刀拼刀肉拼肉的具体行军策略大后方是插不上手的,中央调兵不统兵,能做的只有大方向的战略部署、保证军饷、兵马支援。战线失守,那便抽调兵力支援。流民暴动,那就抽调兵民镇压或安抚。说来说去无非就两个字,调兵。
可是现在问题来了。调兵,调谁的兵?抽调哪里的军力?距离最近的宁州已第一时间派人支援,可惜杯水车薪。中央的远水解不了近渴,再往下推,更近的地方有宣、秦、庆等地。
可如此一来,西北将空无一物。兵困马乏的时候,再稍稍来个人碰一下,但凡连接上东胡战线,那中原大半边疆域将全线崩盘。这就不再是场简简单单能够浇灭的火了,星火燎原甚至可以一步步铸成灭国大祸!
要么眼睁睁失掉端州,封锁战线于端州北。要么冒险赌一把,令西北团结一线共御东胡。
而景熙帝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的原因也很简单。之前东胡战线的迅速崩溃,已然说明了国事情报的外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此刻,流民暴动更是证明了有人在其中作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