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我问你。你有没有肖想她?”
王青嘴巴颤抖着反复翕合。他嗫喏了许久,似乎是要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渐渐的,他的脸灰败下去了。
他无力地垂下头。王青扑通跪了下去,俯地一言不发。
他终于明白自己有多笨了。是的,华衍与他相处了十多年,他多了解自己。他却与他说,自己没胆子敲门。
这么多年的主仆情谊,他阳奉阴违忤逆命令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向来是最拎得清轻重的。可他却独独在这件事上没胆子…他没胆子的到底是什么。
仰头望着殿梁上浮雕的玉兽,华衍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好,很好。你是把我当兄弟的,你确实从不骗我。如果我问李富,就算有他也定要狡辩说没有。这也是我向来最看重你的原因。”
可话说到此,王青竟忽然落泪了。
男人额贴于殿砖上,无声地静静流泪。明明方才两人搏命般互殴、打得那样狠那样凶,明明平日常常挨骂受冤屈…无论受再多的气王青也未哭过。可是今天,对方轻言慢语几句平淡的话语却让他流泪了。
华衍撑住案桌。他转过身不去看他。
“既然如此,我就更留你不得了。我这就请旨去,求华渊赏你个闲职做做。文官你肯定是不成的,里面弯弯绕绕太多了。依我看,不如你就去四哥那里做个戍边的小将军吧,离宣州探亲也近些。反正同北宣一样也是正三品。…四哥那里可是个好地方呀,又太平又富饶,还清闲。而且靺鞨早对中原俯首称臣几百年了,那里决没有任何危险…”
殿内只有王青颤抖吸气的声音,衬得外面那群打打闹闹的小丫鬟们笑声更灿烂了。
定王背身轻轻道:“…其实,若是我送走她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王青,是我不够兄弟,根本是我华衍对不起你。你走吧,也不要和我推脱了。不然从此以后,你看我也难受,我看你也难受…我认你做兄弟,你就是我的兄弟。家里有什么事就给我写信。哪怕之后不见面,我也认你是我一辈子的兄弟。”
王青重重磕头,沙哑地高声道:“我就是死也不离开北宣一步!我王青对天发誓!以后再看她一眼就将眼珠子剜下来,再和她说一句话我就把舌头咬掉!”
对方没有回应。华衍吱呀推开殿门,他跨过门槛径直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