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姻缘
    有人在场还是太令人羞耻了。睁眼,是定王俊美的脸沉沉地睡着。她羞涩地阖紧眼,心里又恐慌他会忽然醒。但男人不肯调换方向。

    很快梁曼就有些后悔了,她忘了他很凉。虽是暮春,天也不算冷了,但所到之处还是激起了沁入肌理的寒意。

    身子又僵又软,她受不了了,下意识去寻找热源。埋在华衍胸膛,又被他从后温柔地托起下巴,侧头来吻住。

    梁曼推他,趁间隙里小声抱怨:“凉…”

    男人轻轻“嗯”应了声。声音像羽毛划过鼓膜,但手始终强硬地不肯放,不许她去碰华衍。

    对方并不激烈,只是轻柔又冰冷。好似青色的焰火在灼烤那团雪。火苗温情脉脉地撩动,于是雪融化的更快了,淅淅沥沥水液横流。

    梁曼很快就无法挣扎了,她有些晕晕乎乎,生理性地总掉眼泪。男人俯在耳边轻声说:“我的名字,叫明夷。”

    ……

    因为自卑,所以他格外珍惜这次机会。小心又谨慎,力求将一切做到尽善尽美。

    寸土必争,百转千回,千碾万磨,万分郑重。镂月裁云般恁一个仔细。

    待手下这一锻绸子裁好花样,雨也方歇下。他轻轻舔吻她额角湿漉的汗珠,之后抽身离去。

    从地上捡了件小衣。过一会,裹住出来的多余东西。

    梁曼恍惚地望着他动作。明明这是两人之前说好的,但不知为何,一股难言的渴求与极度的焦躁令她心神激荡。

    忽然间她不受控制了。女人疯了似的扑在他身上又撕又咬,面目狰狞地发狂!他一时没有防备,竟被她在肩头胸前撕咬出长长几道血痕。

    情急之下他将她反身死死压制在床榻上。花明夷慌了,反手扣住她脉门,果不其然指下经脉狂跳,杂乱激烈得如同点了水的沸油!

    此时梁曼已然神志不再清明,她完全说不出话来,只知道无意识地埋在被褥里嚎哭挣扎。花明夷一将手腕递去她嘴边,对方便恶狠狠地拿牙刺了进去。

    抱住男人结实的手臂,女人的眼角尤挂泪珠。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兽剪水双瞳惊恐又怨恨。梁曼一边大口吮吸鲜血,一边恨恨地拿眼瞪他,嘴里还呜呜咽咽。

    他仍紧张地扣住她脉搏。许久后,缓缓松口气。

    男人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花明夷心里万分懊悔自己怎么忘了这一遭,难怪她平日总是格外渴慕他的身体。望着梁曼委屈的侧脸,想起一切全是因为自己的逞强争勇,他后悔莫及。

    花明夷失魂落魄地喃喃:“梁曼,你对我上瘾了…我们、我们不能再见面了。”

    心头挣扎,翻涌不休。在想明的时候,他也彻底灰败下去。

    像在一瞬崩倒的山,花明夷无力地垂下头去。他忍不住拿额轻轻贴住她温热的面颊,痛苦地留恋最后的温存。这时,脑中突然闪出一个念头:既然她对他上瘾了,以后岂不是更离不开他了。

    念头出现的时候,他猛地睁开双眼。

    盯住近在咫尺的她抱住手臂安静喝血的样子,花明夷心想,只要她一直这样喝下去,她这辈子都离不开我了。

    …一辈子,和她在一起一辈子。人的一辈子,好长也好短啊。

    脖下的珠子在这时轻轻敲了他。

    冰冷的触感令他回忆起自己的职责。花明夷忽而想起深埋心底的一个人。他想起他等了很久很久、怨恨了很久很久,曾经日日夜夜不眠不休都在想的一个人。

    想起那个人,花明夷当即一个激灵清醒了。他开始懊悔自己怎么会生出如此恶毒的想法。

    此时梁曼的神志已然清明了几分,但仍然瘫在床褥上、克制不住地轻轻啜泣。花明夷起身推开她,边整理衣物边冷淡地说:“我不会再见你了,梁曼。”

    “…你留在北宣吧,我会时常为你送血。但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到底是蛊虫的欲念还是你自己的欲念,你要分清楚。”

    ……

    混沌中,华衍总时不时听见有人在耳畔低声哭泣。悲悲切切,如同坠入兜网的幼鸟儿一样在凄楚挣扎。他总觉这声音似曾相识。

    他想睁开眼,天光却始终是滂沱天的灰暗。眼前渺渺茫茫如坠云雾般不甚分明。

    直到隐约间,模糊的薄雾里透出两道杳杳云霭聚起的人形。

    她哭得很是凄惨。

    青丝流水般洒落一地,墨色水浪轻晃。泪珠挂在下垂的睫毛轻轻往下坠,女人在承受不住地垂泪哭泣。

    眼眉中间,那层薄薄的皮肤已经哭红了。好像洇了色的薄纸,水红色的,透明又格外可怜。

    看着她哭,华衍没来由得难受又愤怒。他茫然地想,她是谁呢。她为什么要哭。

    于是,他就看到了一只罪恶的手。他看清了他是如何细致地玩弄一朵花,粗暴地揉碎莹白的雪。花瓣纷乱飘摇,一池安静的清水被颠碎。

    他心里痛极、怒极、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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