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满腔愤慨无处发泄,将军愤而提笔写下首诗,立誓此生再不从武,宁肯回乡种田。并将此楼赐名曰封剑台。
几人纷纷登台凭眺。其时周遭花繁柳密,远处是山色苍茫一川风月,台下是临风飞絮落花点点。众人纵目远眺,热热闹闹呼号不休。
梁曼下得楼来,见定王独身立于蒙蒙烟柳中,不与众人一齐上楼。
一见她过来,对方转身便走。
她也不在意。梁曼随便找了处平整地方,拍拍灰坐下了。抬手兀自拨弄眼前垂下的柳枝玩,她响亮地扬声道:“谢谢你呀。这几天,破费了。”
华衍的脚步停了停,淡声道:“无妨。”
走了几步。半晌后又问:“…你最近心情好些了吗。”
这个没来由的问题又让梁曼不知所以然了。揪一根碧绿柳叶诧异地侧头看他:“我?我心情?呃,还好吧。”
男人侧过身,默然望无数团飞絮如雪花般轻渺渺飘落。道:“好。近来无事,我们可以再多玩几天。”
他脊背笔挺,径直向马车去了。梁曼思忖一会儿,从怀里摸索摸索找出块什么物什,双手放在嘴边喊:“——喂华衍,接着!”
华衍转头来,伸手兜住一样白纸包起的玩意。
柳树下的红衣少女裙上东一处西一处落了许多白花花飞絮。她跪坐起来,眉眼弯弯地笑嘻嘻道:“你什么都有,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是蜜渍的冬瓜糖,应该挺好吃的,可惜只有这一块。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吧。”
华衍怔忪地望她,许久回不过神。
直到心里忽然欢喜地重重一跳。
他不咸不淡嗤了声:“…什么小孩吃的东西,真幼稚。”
身上也好似不痛了。低头看掌心这块与宫里那些精致糕点大相径庭的糖,也不知为什么,嘴角自己就轻轻翘了起来。华衍斜睨她一眼,嫌恶地提高声量:“你不知道本王轻易不吃外边吃食的吗!”
话虽如此,手下还是诚实地剥开了那层薄薄纸衣。刚往嘴里塞又觉哪里不对。
定王殿下两指捻起糖仔细看了看,皱眉道:“这上面怎么有黑点?”
梁曼低头拍落裙上沾染的柳絮。这才若无其事地说:“哦。是李富前一阵塞给小花的。小花不吃,我就拿来了。可能放久了有些变质吧…”
易怒的定王殿下不出意外地再度大怒:“——死梁曼,你竟敢拿别人的东西送我!!”
梁曼忙捂住耳朵、提裙子急匆匆离开此地,华衍攥着长毛的糖紧跟在后连连叱骂。发了通火尚觉不够,他大跨步追上,将她逼在柳树下,气急败坏地低头对着耳朵高声猛吼:“你自己数数你晾了本王有多少次了!还有上次在宫里,本王好心去帮你,你竟敢用那种态度与本王讲话!”
梁曼歪头蹲下,面容痛苦地堵住耳朵。他又硬将她揪起来:“…好!这也就罢了,可为什么你见了华渊又是另一副样子!”说着恶狠狠地伸手就去揪她两边面颊。华衍大吼:“你凭什么理他不理我!”
说完他迅速后悔了。脸上难看,顿住动作抽身就要走。梁曼护住脸。
她本来是要还手的,闻言却对此有些莫名其妙了:“什么理不理的,你整天没事就是在琢磨这些?华衍,你好无聊啊。而且我什么时候对他是另一副样子了,你们俩我都一样不想理好吗。”
见对方转过身面上愤怒更盛,只好勉强承认:“…好吧。如果是和他相比的话,他更不想理一些。”
她耸耸肩,老老实实地继续说:“实话实说吧,咱俩是有些仇,但想想也不算有很多仇,反正我也不怎么在乎那些事了。总之一码归一码吧,只要你以后少折腾我,勉强也可以和你好好说话交流。…虽然你人又烦又吵的,可好在人傻钱多不小气。虽说也全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但毕竟我也跟着沾光享受了,也不好再直接骂你是国之蠹虫。”
“其实有些道理和你讲也讲不通。华衍,你太幼稚了。”
定王殿下的脸已彻底由阴转黑。闻言更是暴怒:“我幼稚?!我烦?!…谁要和你说话交流!本王才不和你这样幼稚的臭女人说话!”
楼上几人听到声音早都探头探脑地往下看了有一会,华衍挨个虚指破口大骂:“滚!都给老子把耳朵闭上!”几个忙不迭地将脑袋缩回去了。
之后狠狠将糖往地上一掼,定王怒冲冲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忽然重新退回来。
梁曼正在慢吞吞地揉被吵到发麻的耳朵,问道:“又干嘛。”
华衍抱臂,抬高下巴看着她。
冷冷道:“没错,我就是幼稚,我承认了。你还欠我一块好的冬瓜糖,你必须找来给我。”
.
这下子定王殿下再也不沉默了,嚣张地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