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嘻嘻道:“不知今日,臣弟可有机会一睹皇兄当年之风采?”
景熙帝并不答言,神色自如地策马悠悠前行。望着快要消失在山林尽头的那一抹火红,他勾唇微微一笑。
扬手,早有人恭恭敬敬将弓箭双手奉上。
带有玉扳指的修长手指反复摸索沉甸甸的长弓,华渊似有感怀地慨叹:“阿衍说的不错…寡人是有许多年不曾碰过弓了。”
语毕,男人在刹那间拈弓搭箭。
长弓满圆,箭矢直指遥遥的一点红。这双平日里清皎如玉般微微弯起的桃花眼此刻锋利如剑,景熙帝紧眯起眼,眸光凌冽寒气逼人。
此刻旁人才终于能确信他与华衍是货真价实的亲兄弟。两人眉宇间的那抹森寒锋芒果真是一般无二的危险。
——箭矢骤然飞出!
如流星赶月般,飞箭如电转瞬没入深林。林间传出一声细若游丝的轻响。
如此渺远的距离早已不能拿几丈几丈去衡量了,几近眼力众人也完全望不清箭矢落在哪。一箭射出后,景熙帝随手将弓箭抛还宫人。他气定神闲地勒马调转回头,神色从容地仿若完全不担心这一箭会失手。
许久后,策马前去的宫人遥遥大喊些什么。众人侧耳努力去听,才影影绰绰辨出对方在喊:“…中了,中了…尾巴、中了…”
待那人气吁吁地跑回,将只伤到尾巴尖的小狐狸奉给圣上。一旁的华衍攥紧马鞭,微笑着假惺惺恭维:“圣上英勇天纵,臣弟佩服。实在佩服!”
再看看那只可怜的狐狸。华衍恶声恶气道:“…如此毫发无损的完整皮毛,不如剥了皮做条围巾吧!”
景熙帝将抖抖索索缩成一团的漂亮赤狐怜爱地拿手轻抚,叹道:“上天有好生之德…给吓成这样了。这么小,也还是个孩子。”
说着忽然策马而去,托住狐狸几步转到队伍最尾。
众目睽睽之下,景熙帝将这只小玩意奉到一女子面前。华渊柔声道:“这只狐狸这么漂亮,寡人实在不忍伤它。如若不嫌,姑娘留下它作宠物吧。”
瑟缩的火红赤狐奉在自己眼前,其上是眉眼含笑的帝王。
梁曼一脸漠然。
众人屏气敛息。人群里,无数双眼睛或讶异或不解地齐齐望向她,无人出声。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片刻后,冷冷吐出一个字:“丑。”
说罢扬鞭前行,从景熙帝旁目不斜视地离开。
华衍积压在心口的那片沉郁豁然间烟消云散了。
七王周身都神清气爽起来。他满面春风地打马上前,万分歉意地向华渊拱一拱手:“皇兄勿怪皇兄勿怪!都怪臣弟把这女人宠坏了…回去我就好好教育教育她,怎可对皇兄如此无礼!”
说罢也不去看对方脸色,华衍纵马去追,口中装模作样大喝:“大胆!冒犯王上出言无状,你有几个头够砍的?快给本王滚回来!还有,御赐之物岂是你能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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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狩的第三日夜晚,众人齐聚皇帐之中。
这次宴席就没有群臣百官了。景熙帝道,这是家宴,并无旁人。因此席下坐着的也不过华衍华樊叔侄俩,捎带着还有梁曼一个外人而已。
小孩的屁股都和长钉了似的坐不住。小世子三口两口扒完饭,就不安分地坐在位上左扭右扭,眼睛望着华渊也不敢张口明说。
最后经景熙帝批准,他如愿以偿地牵着宫人的手兴高采烈跑出去了。
华衍又故作亲昵地揽住梁曼不断为她添菜夹菜。他端来一盅羹汤仔细吹了又吹。
男人含情脉脉地亲手喂到她嘴边,肉麻道:“这是拿水陆八珍与七味珍药熬得上好食膳,人喝了可最是滋补。来,娇娇儿。张口,啊——”
上首的景熙帝面色不动视若无睹。梁曼实在厌烦至极了:“华衍你能不能吃你自己的,我想吃自己有手!”
华衍顿时又起了火。他猛地拍桌而起,可扫了一眼上首的华渊,对方此刻正微笑地看着他,男人只得再次强压恼怒,硬生生咽下满腹火气佯作无事地讪笑:“哈哈,又让皇兄见笑了…”
此刻正好有人来报,厨子将华衍特意点的一道野味给做毁了。
七王殿下本就窝了满满一肚子火。闻言华衍唰得起身,狠狠踹开帐子出门咆哮去了。
梁曼无动于衷,继续闷头吃自己的。其后又有宫人撩开帐子上菜。
过了阵,面前渐渐投下道影子。
男人轻轻将一只青瓷碟在她面前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