寤寐其三
    虽然那人戴了一张面具,但那身型和衣着姜旻白绝不会认错,就是他,一定是他。

    怎么会?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并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是他?

    我也不知,所以这正是我要你探明的原因,江鹤明的死带来了很多影响,虽然无法阻止,但也得清楚缘由。封戎尊主声音淡淡的。

    “你怎么了?”沙朝门内的管家递出请柬后,转头问道。

    “拓跋昼……也在这里,我看到他了。”姜旻白咬紧了嘴唇,低声道。

    “什么?”闻言,沙不动声色地用目光搜寻着目标,可拓跋昼的身影很快融进了茫茫人群中,没能再被发现。

    “你还好吧?”沙不禁有些担忧。

    “我没事,任务优先。”姜旻白神色还是变了,整个人冷冽起来。

    不得不说,阮慈办宴会很有一套,把江氏原本的学儒风格和普通百姓的娱乐融合得很好。

    江氏扎根的孔云城是个民风淳朴的地方,生活虽不似金轮城那般精致奢侈,但勤劳的人们也能自给自足,因此在这样一个和平的环境里,阮慈主持下的新式清谈会颇受广大百姓的欢迎。

    那些丝竹乐器并不演奏一些乐经里的经典曲目,而是由主人家精心挑选的民间小调,活泼又不失风雅,一些来凑热闹的百姓都能跟着低声唱和。

    舞女身着颜色素净的水袖,在宴席正中随着乐曲跳着轻快的舞步,让人想起池中出水的月莲。侍女们端着清口小菜穿梭在端坐席间的人群里,孩童在笑啊闹着,寻常见不到的学者也和百姓们交谈起来,热闹又不失秩序。

    姜旻白早已拾了一顶幂篱戴上,轻薄的白纱模糊地遮住了她的脸,尽管施加了化面术,还是小心为妙。

    在那纱帘后,她抬眼向端坐席首的阮慈看去,她们很久不见了,阮慈的气质和从前比起来变了很多。

    阮慈一身湖蓝密织金线缎裙,配着象牙白的交领中衣,整个人褪去了在拓跋氏猎场时的畏缩,明媚又娴雅地坐在席首,确实当得上一声书香门第的管事夫人。

    她正和坐在她身边的一位老妇交谈着,不时开心地笑起来,那位老妇也是气度不凡,应该就是江鹤明的母亲了。江鹤明是独生子,并没有兄弟姐妹一类的,所以他虽体弱多病,但阮慈的日子过得应该算是不错。

    可她为什么选择了江氏?

    在这个修士当道的世道,江氏最多算是个有着文化的书香门第,并没有过多权势,如果有,也只是一些处于对学识敬重的威望。或者说……和拓跋氏比起来,实在是差得太远。

    阮慈和拓跋氏的婚约应该是早就该在拓跋氏夺位前就履行的,是什么让这件事迟迟没有发生,甚至取消了?

    思忖良久,没有结果,姜旻白不禁有些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子。

    敲来了一杯清茶。

    转头一看,是穿着束腰宽袖的沙推过来的,他又那般文质彬彬地给自己斟了一杯,漫不经心地道:“喝吧,旻白姐。”

    姜旻白端起来,手都憋得有些发抖,她撩开面纱,漏出半边白净沉冷的脸庞,一饮而尽。

    沙还是觉得她有些郁闷,头都更低了。反正小瓜还没打探到方位,他便又拿起江氏发放的菜谱小册问道:“吃点什么吗?孔云城的鱼虾好像还不错。”

    “不饿。”姜旻白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暴露出自己憋不住笑的嗓音。

    沙挠挠头,有点不知所措。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哄人,尤其是哄女人,从小就在千铩阁长大的沙,唯一知道的只有猎杀技巧。

    那本小册子被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翻到尾又翻到头,还没开始翻第四遍,就见姜旻白撩开面纱转头朝向他,竟然看着他开始笑:“你饿了吗,哥哥?”

    好啊!原来根本就没事。沙气闷闷地把头偏到一边,亏我还为了哄她……

    “唔……那来一个清炒虾仁,一个时蔬怎么样,哥哥?”

    这人还故意……

    “随你,我买单就是。”“哥哥”还郁闷着。

    姜旻白觉得他简直和小瓜一样可爱,嘴角上扬起来。

    不过……封戎尊主最近为什么那么沉默寡言?

    尊主大人?姜旻白心情好转起来,语气也带着些欢快。

    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你怎么最近那么沉默?

    沉默了一会,封戎尊主语气还是很冷。

    我前段时间曾脱离过你的体内,就在你和斩恶战斗之后。

    姜旻白想起来了,确实有这回事,但她当时只当封戎尊主要历练自己,便也没追问。

    我并不是主动脱离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脱离条件是什么,可那个时候,我回到了我的时代,也就是……很久的未来。

    !!

    什么?可你那边的肉身不是死了吗?姜旻白震惊了。

    是啊,我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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