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谈雾从不会拒接秦戈的任何电话，可眼下，却觉得十分讽刺。
手机不断震动着，引来楼宴臣的侧目，“阳台可以接电话。”
嗓音疏冷，低沉。
谈雾顷刻回神，几乎是下意识的把手机关机，匆忙解释道：“不用，只是骚扰电话。”
楼宴臣没再说话，手中继续翻阅着那份文件，可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恰巧这时，管家焦急的闯进来，下巴处多出一道血痕，神色慌张：“先生不好了，小少爷发病了！”
小团子的房间位于二楼的正中。
从三楼下来，还没靠近，就听见剧烈摔砸东西的声音。
‘哐当！’
‘哗啦！’
‘砰！’
佣人们都瑟瑟发抖的堵在门口，不敢进去。
“楼叔，打电话叫盛淮——”
楼宴臣话还没吩咐完，就见谈雾拨开挡路的佣人，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
小团子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听在谈雾耳中，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刃，在生生切割着她的血肉。
房间里，窗帘紧闭，所见之处一片狼藉，气氛压抑沉寂。
“安、安安？”
谈雾屏住呼吸，连声音都在颤抖。
面前，三岁大的小团子，光脚踩在一片碎玻璃渣上，刺目的红，让谈雾感到阵阵恐惧。
哭声还在继续，但比刚才明显小上许多。
谈雾小心翼翼的朝着小团子靠近，伸出手，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安安，到阿姨这来好吗？”
“……”
管家觉得，小团子是不会搭理谈雾的。
每次小团子犯病，几乎都六亲不认。
谈雾不过是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例外？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令管家瞠目结舌。
“先生，这、这……”
完全不科学啊！
面对谈雾的靠近，小团子没有表现出什么抗拒的情绪，像提线木偶一样站在原地，哭得红肿的眼睛完全没有光亮坠入，无神又空寂。
终于，谈雾抱住了小团子。
“安安，没事了，没事了。”谈雾轻拍着小团子的脊背，安抚着他。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简单化解了？
甚至连镇定剂都没用上！
佣人们纷纷惊愕的睁大双眼，不可置信。
包括楼宴臣，都用复杂的眼神望着一大一小相拥的两人。
“你们先下去吧。”管家遣散了围聚在这里的佣人。
等人散，才见谈雾抱着昏迷的小团子出来，她脸色苍白，急切的望向楼宴臣：“小叔，安安现在需要立刻去医院。”
闻言，管家想说有家庭医生，但楼宴臣抬手阻止了他。
“跟我来。”
……
*
上京，第一人民医院。
小团子直接被送进了急诊室，脆弱的脚底板血肉模糊一片。
光是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完全不敢想他究竟有多疼。
“给。”
面前，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递过来一条折叠成正方形的手巾。
谈雾茫然的抬眼，不明白给她这个做什么。
楼宴臣言简意赅：“眼泪。”
谈雾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眶夺眶而出，汹涌的就像决堤的潮水。
“谢、谢谢小叔。”
谈雾借口上卫生间，望着镜中双眼红肿、满脸泪痕的自己，突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哭的这么厉害？
她自诩不是什么共情能力强的人，即便看见小猫小狗死在面前，也从没有哭成这样过。
而看见安安自残伤害他自己，整颗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的她浑身颤栗。
一定是最近情绪太压抑了，才导致她彻底崩溃。
水声‘哗啦啦’的流出，谈雾洗了把冷水脸，额角的碎发湿答答的紧贴在瓷白的肌肤上，黑白分明。
重返急诊室外，谈雾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楼宴臣正在接电话，前后约莫用了一分钟不到，便挂了电话。
看着谈雾的第一句话便是：“秦戈出车祸了。”
“哦。”
出乎楼宴臣的意料，谈雾听见她丈夫出车祸，仅仅惊讶了三秒，便恢复到了平静。
仿佛对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楼宴臣所调查到的资料上显示，谈雾和秦戈相识十年，爱秦戈入骨。
不论受到什么样的委屈，都从未提过离婚。
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