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休息?"她轻声问。
都暻秀望着江面,夕阳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因为...台下坐着很多等了很久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许安然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她想起自己曾在电脑前看过那场演唱会的直播,当时只觉得舞台上的他光芒万丈,从未想过光鲜背后的代价。
糯米不知何时蹭到了都暻秀脚边,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都暻秀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谢谢关心。"
许安然看着这一幕,突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站起身,走到都暻秀身后:"我...学过一点按摩,要试试吗?"
都暻秀惊讶地抬头看她。
"不是专业的,"她急忙补充,"只是我爸以前..."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都暻秀却点点头,转过身去:"那就麻烦你了。"
许安然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隔着卫衣也能摸到紧绷的肌肉。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记忆中的手法慢慢按压。
"这里...会疼吗?"
都暻秀微微摇头:"很舒服。"
夕阳渐渐西沉,江面上最后一点金光也消失了。许安然的手指穿梭在他的肩颈处,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结块的肌肉在慢慢放松。
"好点了吗?"她轻声问。
都暻秀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我好像明白为什么你的音乐总是带着温度了。"
许安然的手停在半空中。
"因为,"他转过头,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亮,"你的手也很温暖。"
远处,夜幕降临前的最后一束光穿透云层,恰好落在他们身上。
深夜的录音室里,许安然把父亲的乐谱摊开在桌面上。
都暻秀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泛黄的纸页:"这是..."
"我爸爸的作品,"许安然轻声解释,"未完成的那部分。"
她指着乐谱上几处修改痕迹:"他总喜欢在深夜创作,说那时候最安静。"
都暻秀认真地看着那些音符,突然弹奏起其中一段旋律。钢琴声像流水般倾泻而出,在空荡的录音室里回荡。
许安然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那个小小的阁楼——雨天,父亲坐在钢琴前的背影,窗台上摆着的那盆绿萝...
"这里,"都暻秀突然停下,指着谱子上一个奇怪的和弦,"不太协调。"
许安然凑近看:"爸爸说这是''''雨声和弦''''..."
她忽然顿住了。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年她十岁,阁楼外下着大雨,父亲教她辨认不同的雨声在音乐中的表现方式。
"大雨是C小调加七度音,"她喃喃自语,"小雨是..."
都暻秀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而鼓励。
许安然深吸一口气,拿起铅笔在空白五线谱上快速写下几个音符:"试试这样?"
都暻秀按照她写的弹奏起来,钢琴声先是犹豫,然后渐渐流畅。奇妙的音色像是雨滴落在不同材质的表面——窗玻璃、铁皮屋顶、青石板路...
"完美。"他轻声说,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就像一场真正的雨。"
许安然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什么:"等一下。"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一个录音文件:"这是我家阁楼窗前的风铃,下雨时的声音。"
录音里,铜铃在风雨中轻轻碰撞,清脆中带着一丝空灵的回响。都暻秀认真听完,眼睛亮了起来:"可以采样进来。"
他们一起工作到凌晨,把风铃声、雨声和弦和父亲的旋律融合在一起。当最后的混音完成时,窗外真的下起了雨,敲打在录音室的玻璃上,仿佛在为他们伴奏。
"要听听看吗?"都暻秀递给她一副耳机。
许安然戴上耳机,熟悉的、陌生的声音同时涌入耳朵——父亲的音符,她的修改,都暻秀的钢琴,阁楼的风铃,还有...
"你把我的呼吸声也录进去了?"她惊讶地抬头。
都暻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小心按到了录音键...但我觉得很合适。"
确实合适。在那段温柔的旋律中,她轻微的呼吸声像是某种生命的律动,让整首曲子突然有了温度。
"这首歌,"都暻秀看着电脑屏幕,"就叫《阁楼上的雨》怎么样?"
许安然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她想起包裹里妈妈写的那句话——"无论你走到哪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雨声渐大,糯米蜷缩在沙发一角睡着了。都暻秀关掉设备,轻声说:"我送你回去。"
许安然摇摇头:"再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