暻秀没有生气,反而笑着用手指沾了一点奶油,轻轻点在猫的鼻尖。
糯米甩了甩头,奶油飞溅到许安然的脸颊上。
“别动。”都暻秀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颧骨,指腹的温度融化了奶油。
许安然屏住呼吸,闻到他袖口传来的雪松香混着奶油的甜腻。他的睫毛近在咫尺,呼吸轻轻拂过她的皮肤。
“这里……沾到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金教授的咳嗽声适时地从门外传来,两人如梦初醒般分开。
“许安然。”都暻秀忽然叫她的全名,目光认真,“刚才许愿时,我——”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李铭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香槟,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最后定格在桌上的蛋糕上。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他嘴角勾起讽刺的笑,“这么快就有新欢了,安然?”
回程的车上,暴雨猛烈地拍打着车窗。经纪人升起了隔板,后座只剩下雨声和沉默。
都暻秀紧抿着唇,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霓虹灯上。
许安然捏着裙角,思绪被李铭临走前的那句话搅得一团糟——
“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追我的吗?那些情书,那些卑微的讨好……你现在又用同样的方式对他?”
“他说……新欢,是指我吗?”都暻秀突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许安然一怔,抬头看他。都暻秀侧脸的轮廓被窗外的灯光勾勒得锋利而清晰,喉结微微滑动,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他喝多了,胡言乱语而已。”她轻声说。
都暻秀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给他的情书里写,‘爱是永不熄灭的星光’……现在还是这样认为吗?”
许安然没想到他会记得这句话。那是三年前写的,她早已记不清具体词句,但都暻秀只听过一遍,却连标点都记得。
“那时候不懂……”她低声说,“星光再美,也是死去的恒星。我们看到的,不过是它千万年前的光。”
都暻秀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现在,你觉得爱是什么?”
雨声忽然变大,车窗上的水痕扭曲了城市的倒影。许安然想起录音室里他唱歌时微蹙的眉,想起初雪夜他弹钢琴的修长手指,想起他手腕上那根越来越旧却从不摘下的红绳。
“爱是……”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此时此刻。”
都暻秀的瞳孔微缩,指尖轻轻蜷起。车子突然猛地启动,惯性让他们撞在一起,他的唇角擦过她的额角,像一片雪落下,转瞬即逝的凉意后,只剩下滚烫的温度。
到了公寓楼下,都暻秀坚持送她到门口。电梯里,两人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谁都没有说话。
“刚才……”都暻秀在电梯停下时突然开口,“生日愿望,我……”
许安然抱着糯米转身看他。
都暻秀站在电梯暖黄的灯光下,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他举起左手,红绳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牢牢系在腕间。
“希望有一天,能听你亲口说……”
电梯门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关上了,截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回到家,许安然刚放下猫包,手机就震动起来。都暻秀发来一条语音,背景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隐约的钢琴旋律——是《阁楼上的雨》。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刚才没说完……我的愿望是,希望有一天能听你亲口说,这条手绳代表的意义,是真的。」
许安然反复听着这条语音,直到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床头的音乐节节目单上——那是都暻秀临走时塞给她的。
翻到背面,她发现他写满了音符。
那是《梦中的婚礼》的旋律,却在结尾处被他改了几个音,让原本圆满的终止式变成了悬而未决的半终止,像是一个等待回应的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