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原型,核心代码(机器码)共计三百七十万行,状态机节点超过一万个。”
“编译效率:编译一条简单赋值语句,平均耗时3.2秒,占用‘盘古之心’百分之四十的运算资源。”
“稳定性:在1000次复杂语法测试中,编译器崩溃987次,崩溃率高达98.7%。”
……
每一行数据,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钱学敏和所有语言组专家的脸上。
他们创造的,不是一门“简洁、优雅”的语言。
而是一个,臃肿、复杂、低效、且极不稳定的,代码怪物。
而编译器组,为了去“伺候”这个怪物,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同样臃肿、庞大、濒临崩溃的,另一个怪物。
“我们错了。”
黄建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错得,一塌糊涂。”
“我们从一开始,就误解了老师的‘道’。”
“我们把‘人性化’,等同于‘随心所欲’。”
“我们把‘灵活性’,等同于‘没有规矩’。”
“我们妄图,让机器,去迁就我们人类思维的,模糊和散漫。”
“结果,就是我们创造出了一个,连我们自己,都无法驾驭的,逻辑上的‘奇美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里,充满了痛苦和决绝。
“我宣布,‘仓颉’计划,第一阶段,彻底失败。”
“《华夏语言第一版设计规范》,及其所有衍生设计,全部作废!”
“‘编译器’V0.1原型,及其所有代码,就地封存,销毁!”
“什么?!”
这个决定,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黄老!不行啊!”
“这可是我们两个月的心血啊!”
“虽然它不完美,但至少能用啊!我们可以慢慢优化……”
一名年轻的专家,不甘心地站了起来。
“优化?”黄建功冷笑一声,“你告诉我,怎么优化?在一堆,已经烂到根里的地基上,去盖摩天大楼吗?”
“我们现在做的,不是在前进,是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每多写一行代码,都是在增加我们未来的,纠错成本!”
“长痛,不如短痛!”
“必须,推倒一切,从头再来!”
黄建功的态度,无比坚决。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黄老说得对。
这个怪物,已经没有“优化”的价值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亲手,杀死它。
可是……
从头再来?
他们,又能从哪里开始呢?
那条正确的“道”,又在哪里?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比两个月前,更加深邃的,茫然和绝望。
上一次,他们是不知道该怎么走。
这一次,他们是亲身证明了,一条路是死路,却又,完全看不到任何新的道路。
“我……去找聂老总。”
黄建功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向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无比的苍老和萧索。
“我们……又一次,投降了。”
……
半小时后,聂老总的办公室。
聂老总听完黄建功的汇报,看着那份“失败报告”,长久地,沉默着。
他没有发火,没有指责。
只是点上了一根烟,一口一口,用力地吸着。
办公室里,烟雾弥漫。
“我明白了。”
良久,聂老总掐灭了烟头,缓缓开口。
“看来,我们这群学生,还是太笨了。”
“老师的第二道考题,我们……交了白卷。”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深深的疲惫。
这两个月,他承受的压力,比任何人都要大。
他顶住了所有的质疑,给了西山最大的支持和信任。
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彻底失败的结局。
“准备一下吧。”
聂老总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认命般的无奈。
“让兴华同志,准备出发吧。”
“这第十三次……恐怕,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难开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