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李兴华浑身一震,方向盘都差点脱手。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中充满了骇然。
如果真是这样……那老师的布局,该有多么深远?他的智慧,又该有多么恐怖?
他不仅仅是在传授知识,他是在……驯化!
驯化他们这群凡人,让他们彻底抛弃固有的思维牢笼,去理解、去接受、去信仰一个全新的,由“神”所定义的物理法则!
“原来……是这样……”
李兴行喃喃自语,心中的羞愧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他们不仅是无能的学生,更是愚钝的信徒,连神明的真正意图都无法领会。
伏尔加轿车呼啸着驶入四九城,穿过寂静的街道,最终在南锣鼓巷的巷口缓缓停下。
李兴华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褶皱的军装,又用手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中的烦闷却丝毫没有减少。
前方,五十号院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静静地矗立着。
那里,就像是风暴的中心,看似平静,却牵动着整个国家的命运。
而他,就是那个一次又一次,不得不闯入风暴中心的信使。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李兴华苦笑一声,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推开车门,带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一步步走向那扇决定着希望与绝望的大门。
他的脚步,前所未有的沉重。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那颗被羞愧和自责填满的心脏上。
终于,他站在了门前。
他抬起手,却悬在半空中,迟迟无法落下。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银铃般的笑声。
“哥哥,你看!这个蚂蚱好笨呀,都不会跳了!”
是小花的声音。
紧接着,是王小虎温和而耐心的声音。
“它不是笨,是腿受伤了。我们给它治一治,明天它就能跳得比谁都高了。”
“好呀好呀!哥哥最厉害了!”
这充满童趣和温馨的对话,像一股清泉,瞬间冲刷了李兴华心中所有的沉重、绝望和悲壮。
他愣在了原地。
门内,是岁月静好的童年,是温暖的人间烟火。
门外,是他带来的,关乎国家命运的、冰冷的工业难题和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这个不速之客,真的要推开这扇门,用那些沉重的东西,去打扰这份宁静吗?
这一刻,李兴华的心中,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使命”产生了动摇。
他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着,竟是无论如何也敲不下去了。
“吱呀——”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那扇黑漆大门,从里面被轻轻地拉开了。
王小虎那张清秀而平静的脸,出现在了门后。
他的手上,还趴着一只绿色的蚂蚱。
他看着门外僵立的李兴华,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早已洞穿了夜色,洞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没有惊讶,没有疑问。
王小虎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李兴华的耳中。
“李叔,你来了。”
“进来吧,外面风大。”
听到王小虎的声音,李兴华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来了。
他知道我来了。
他甚至……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李兴华的脑海,让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所有的腹稿,所有的说辞,在王小虎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眸注视下,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他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家长当场抓住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走进那扇门都忘了。
“哥哥,是李叔叔!”
王小花从王小虎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李兴华,声音软糯。
王小虎摸了摸妹妹的头,另一只手轻轻将门拉得更开了一些。
“李叔,别在门口站着了。”
“哦……好,好。”
李兴华如同梦游一般,机械地迈动了双腿,走进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院。
院子里,石桌上点着一盏马灯,昏黄的光晕将小院的一角照得温暖明亮。
王小牛正趴在桌子上,借着灯光,用一根小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什么。
看到李兴华进来,他也只是抬起头,喊了一声“李叔”,然后又继续埋头于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