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第三锅了,又给弄砸了,真是邪了门了!”
王小虎没有直接点破,那样太伤人自尊。他换了个方式,像是闲聊一样,不经意地说道:“柱子哥,我以前听一个走南闯北的老厨子说过一嘴,他说啊,这厨子的手艺,高低全在‘水火之间’这四个字上头。”
何雨柱本来还在为自己的失败而丧气,听王小虎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了,下意识地跟着念叨:“水火之间?”
“对。”王小虎点点头,看着他那双有些迷茫的眼睛,用一种很平和的语气,慢慢解释道:“那个老师傅说,做菜就跟过日子一样,得讲究个恰到好处。水多了,味就淡了,菜就澥了,没魂儿了;火大了,菜就老了,口感就柴了,嚼着费劲。特别是你说的这个勾芡,更是个精细活儿,得讲究个‘薄’、‘准’、‘稳’。”
“薄?准?稳?”何雨柱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里全是疑惑。这三个字,他爹可从来没跟他说过。
“嗯。”王小虎很有耐心地解释,“‘薄’,是说你那淀粉水不能和得太厚,得像咱们喝的米汤那样,能顺畅地流动,而不是跟面糊糊似的,那样下锅肯定一坨。”
他顿了顿,继续说:“‘准’,是说下锅的时机要准。得在菜快出锅,锅里汤汁最热、‘咕嘟咕嘟’冒大泡的时候下,芡汁一进去,才能一下子就‘烹’熟,把味道和汤汁都紧紧地锁在菜上。你要是火小了,锅不够热,那淀粉下去熟不了,可不就成一锅生糨糊了?”
“最后是‘稳’。”王小虎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下芡汁的手法要稳。不能‘哗啦’一下全倒进去。得一边用勺子在锅里轻轻地推,一边把那芡汁碗慢慢倾斜,让芡汁像一条细线一样,均匀地流进去。这样,芡汁才能均匀地包在每一块食材上,出锅的时候油光锃亮,吃起来才滑溜。”
他说的这些,都是后世厨艺教学视频里最基础的知识,但在1949年,对于一个全靠父亲口传心授、自己瞎摸索的十四岁少年来说,不亚于一个武林高手,突然得到了失传已久的内功心法总纲!
何雨柱愣愣地听着,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全是光。
他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想着王小虎说的那些话,“水多了味淡,火大了菜老”、“芡汁像米汤”、“锅最热的时候下”、“倒进去像一条线”……
就好像一直以来,他眼前都蒙着一层厚厚的、湿漉漉的窗户纸,他知道对面有东西,但就是看不清,摸不着,心里急得抓耳挠腮,可就是捅不破。
而王小虎这几句大白话,就像一根锋利的手指头,‘噗’的一下,就把这层困扰他许久的窗户纸给彻底捅破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通透了!
“对啊!我爹就说让我勾芡,可没说要多稠!我每次都和得跟面糊一样,难怪下锅就一坨!”
“还有火候!我每次都是把菜炒好了,心里头发慌,就把火关小了再勾芡,锅都不够热,芡汁下去当然熟不了,不就成糨糊了吗!”
“还有倒芡汁的手法……我每次都是‘咕咚’一下全倒进去……原来要像一条线……”
何雨柱越想越明白,越想眼睛越亮,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再看向王小虎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友善,变成了深深的、不加掩饰的崇拜和敬佩。
“虎子兄弟,你……你咋懂这么多?我跟你说,比我爹说得都明白!我爹就让我看,让我学,可从来没把这些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我听!”何雨柱看着王小虎那张稚气未脱却异常沉稳的脸,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孩子,身体里好像住着一个经验丰富、深藏不露的老师傅。
“瞎琢磨呗,听得多想得多,自然就懂了点。”王小虎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把话题拉了回来,免得他继续追问,“柱子哥,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你说,你说!别说一个事儿,十个都行!”何雨柱一听王小虎有事找他,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脸的仗义,“之前你送我鱼汤,又教我认字,我正愁没机会报答呢!只要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