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他离着老远就喊了起来,嗓子都有些劈了,一眼就看到了抱着巨大布包,像个小门神一样杵在门口的王小虎,“门口的警卫小张说,你……你发现了特务的东西?”
“李干部。”王小虎看到他,沉稳地点点头。
“我的老天爷!”李兴华一个急刹车停在王小虎面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喘着粗气。他指着王小虎怀里的布包,脸色无比严肃,眼神里透着一股火烧眉毛的急切:“小虎,别在这儿说!跟我来!快!到我办公室里说!”
他亲自上前,一把拉住王小虎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快步来到了自己位于二楼的办公室。
“砰”的一声,李兴华反手就把门关死,还上了锁,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和声音。
他这才指着自己办公桌前的地面,沉声说:“放这儿吧。”
王小虎将沉重的铁箱“咚”的一声放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然后他退后两步,站得笔直,将昨天在野鸭淀发现箱子的经过,用一个好奇心重、运气好的孩子的视角,添油加醋但又合情合理地,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李兴华蹲下身,神情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那块粗麻布的死结。
当那个锈迹斑斑,边角带着明显磕碰痕迹,但整体结构依然坚固,带着浓烈军用风格的铁箱子完全暴露出来时,他的呼吸瞬间就停滞了。
作为一名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老革命,他一眼就认出,这绝对不是普通民用的东西!这上面的锁扣和箱体结构,分明就是美式军用物资箱的制式!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从墙角找来一根撬棍,对着箱子的锁扣处,屏住呼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吱嘎——”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后,箱子被猛地撬开。
看清楚箱子里的东西那一刹那,李兴华的瞳孔猛地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一部保养得极好,油光锃亮,带着复杂旋钮和精密表盘的美式军用大功率电台,正静静地躺在防震的填充物里!
电台旁边,还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他颤抖着手打开一看,赫然是一把乌黑锃亮的勃朗宁手枪,旁边还有两个压满了黄澄澄子弹的备用弹匣!
而在电台和手枪的夹层里,一本薄薄的、用特殊油纸包裹的密码本,安静地躺在那里!
“嘶——”
李兴华倒吸一口冰冷的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蹭”的一下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豁然起身,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步又快又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凝重,再到后怕,最后,统统化为了一股滔天的、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那部电台和密码本,嘴里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是它……是它!就是它!‘夜枭’!我们追查了三个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夜枭’!他的发报信号特征,跟这台电台的型号功率完全吻合!他妈的,原来这王八蛋一直潜伏在北平!”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简直是泼天的功劳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解放初期的北平,这样一部大功率电台和一本核心密码本,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足以挖出一个潜伏极深、级别极高的特务组织!足以粉碎一场已经箭在弦上,针对我们新政权的巨大阴谋!足以拯救无数我们同志的生命!
而立下这件能上报中央的天大功劳的,竟然是眼前这个,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身高才到自己腰间的八岁孩子!
李兴华的大脑一片轰鸣,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亢奋和不真实的感觉里,心脏“怦怦”地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他激动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王小虎那清脆又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对了,李干部,”王小虎像是才想起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似的,很自然地补充了一句,“您前些天送来的那二十头小牛犊,现在都养好了,活蹦乱跳的,一头都没死,个个都能吃能跑了,比送来的时候还胖了一圈。”
“噗——”
李兴华正处于情绪的顶峰,被王小虎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直接干蒙了。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空白。
他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王小虎,下意识地反问:“什……什么玩意儿?都……都好了?”
那可是二十头啊!二十头被苏联专家判了死刑,眼看就要断气的牛犊子啊!这才几天功夫?都好了?这怎么可能?!
“嗯,都好了。”王小虎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小脸上满是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