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电转间,军管会那座庄严肃穆的苏式风格建筑,已经出现在了街角。灰色的墙体,高大的门窗,门口飘扬着鲜艳的红旗,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正像两棵青松一样笔直地站岗,表情严肃,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剑,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恰到好处地挤出了一丝孩子面对威严场所时该有的紧张和局促,但他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抱着那个与他身形不成比例的巨大布包,径直朝着大门走了过去。
“站住!”
他刚一靠近大门五米范围,一声沉稳有力、中气十足的低喝便响了起来,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右边那个年纪稍长、脸膛黝黑的战士目光如炬,像鹰隼一样紧紧锁定着王小虎和他怀里那个巨大的包裹,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王小虎立刻停下脚步,仰起头,正准备开口说话。
左边那个看起来更年轻一些,脸上还有点青春痘的战士却“咦”了一声,脸上那钢铁般严肃的表情瞬间融化,像是冰雪遇到了太阳,变得有些惊讶和亲切。
“是你啊,小虎同志!”他笑着认出了王小虎,还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我记得你,前些天帮我们单位把牛治好的那个孩子!嘿,你可真是厉害啊!我们都听说了!”
另一名年长的战士闻言,也放松了警惕,锐利的眼神变得柔和下来,同样笑着说:“哦,我想起来了,是这孩子。李干部后来还跟我们念叨过好几次,说你是个好孩子,有本事,让我们见了你客气点。小虎,你这是抱的什么啊?看着可不轻省,来找李干部吗?”
王小虎心里一暖,知道自己上次的善举和李兴华的善意,已经在这里为他铺好了路。这感觉不错,省了不少事。
他仰起小脸,看着眼前这两位对他态度明显友善的解放军叔叔,用一种非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庄重语气,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道:“两位解放军同志好。”
他先是规规矩矩地问好,然后才接着说:“我找李兴华干部,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他汇报!”
他特意加重了“非常”两个字的语气,小脸绷得紧紧的,显得格外严肃。
两个战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好奇。重要的事情?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天大的事?
王小虎没有让他们等太久,继续用他那清脆的童音,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怀里抱的这个东西,是我昨天下午,带着弟弟妹妹去城郊的野鸭淀玩的时候,从水底下摸出来的。我……我怀疑……它跟潜伏的光头党特务有关系!”
“轰!”
这话就像一颗炸雷,在两个战士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骇然!
“你说什么?特……特务?!”年轻战士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像铜铃,手下意识地就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指关节都捏白了。
年长的战士反应更快,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按住王小虎的肩膀,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把他按进地里。他猛地压低声音,嘴唇凑到王小虎耳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切的语气说道:“小虎!这话可不敢乱说!这可是天大的事!你确定吗?”
“我不确定。”王小虎的回答滴水不漏,他仰着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但是这个箱子又沉又怪,上面还有我看不懂的洋码子,不像是咱们老百姓用的东西。而且,它是从水底最深的泥里捞出来的,要不是我运气好,脚踩到了,根本发现不了。我爹娘虽然死得早,但也教过我,现在是新社会了,遇到这种搞不懂的怪东西,绝对不能自己留着,要交给政府,交给解放军同志,这样最放心。”
这番话说得又淳朴又在理,条理分明,瞬间打消了两个战士心里最后一丝疑虑。
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懂什么?但他知道要交给政府,这就是觉悟!
“好!好孩子!觉悟真高!”年长战士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赞赏和激动,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你等着!你站在这里别动!千万别动!”
说完,他松开手,一个转身,迈开两条大长腿,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了庄严的大楼,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连串“蹬蹬蹬”的急促声响。
没过两分钟,一阵比刚才更加急促、更加混乱的脚步声从楼里传来。
李兴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楼里冲出来的,他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