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与她接触

    楚洹身着一席清冷素衣置案而坐,骨节分明的右手握着一杆羊毫笔,在红木桌前一张铺成规整的宣纸上,时而下笔,时而悬停。

    似是在寻什么人似的,他频频抬头,视线总是越过房门口穿过那副朦胧的水帘,内心也越发焦躁不安。

    难道是他将她看错了?

    也罢,就算没有这个线人,最坏的打算就是强攻。

    正在楚洹失神之际,一道模糊娇小的身影闯入了他眼中的一方天地,她撑着把木柄油伞,自雨中踏着轻盈的步伐走来,裙摆也随着微风而轻轻飘扬,浑身上下散着一股纯洁的气息。

    褚漓的每一步不仅踩着雨水绽出了朵朵雨花,而这虚无缥缈的水花竟也无意识地纷乱无序地开在了楚洹的心里。

    “大人,陶…褚漓姑娘来了。”

    陈乾依旧毕恭毕敬的说着。

    褚漓行至门口,抖了抖油纸伞上的雨水后,欠身行礼后方才径直走到了楚洹的桌案前。

    她抬眸望去,隐隐绰绰的烛火照着他的脸庞比白天里更为瘦削冷峻,显然一副等待许久的模样。

    “楚大人,今日我思来想去,发觉大人说的是如此之对,遂仔细想了想,我还真的有一个人可以引荐于大人。”

    褚漓眉眼弯弯,笑容莞尔,全然没有昨日那般的踌躇不决。

    “我曾在紫燕城生活过一个月不假,虽与那李峰未曾谋面,但也知晓他的恶行。他的手下里,有一个叫张成的男子,曾有一次救我于水火中,与他浅谈下来后,发觉他并非是纯恶之人,还尚存一点善念,并且…”

    说着褚漓从袖口中摸索出一封字迹潦草的信件,放于楚洹桌上后开口道,

    “昨日我已与他递交书信,他当即便答应了下来,说愿助大人一臂之力,但他有一个要求已写于信中,望大人阅后能够答应。”

    楚洹心底暗然欣喜,眼底惊喜之余,手中翻看书信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片刻后,他铺陈好一张信纸在桌面,拿出羊毫笔大手一挥,写下秀美的字后,交予陈乾,并命他即刻送出。

    他心中的那颗石头才隐隐落了地。

    楚洹目视陈乾离去的背影后,将手中的羊毫笔置于身旁的青灰色瓷形峦山笔架后,才缓缓抬头,深邃的目光转头落在了窗外的白玉兰树稍上。

    他绕过桌案,径直走向雕花木窗前,颀长的身影侧立在窗口,任凭细密如注的雨点泼打在身上,渲染出一朵朵无名的雨花,漆黑如墨的双眼怔怔地望着屋外,薄唇紧抿,淅沥的雨声顺着搭在窗边的指尖一下一下倾泻在心房。

    而褚漓也寸步不离地跟随他身后,问出了一句令他心惊肉跳的话,

    “楚大人,我斗胆问一句,我父亲的死是否与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