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基冷笑一声,
“谁说老夫要走了?”
他将最后一口酒喝完,竟是从官袍里拿出装着橙红色液体的一个小酒壶,
“世人都说,红衣官袍,乃是百姓血染。”
“老夫身着红衣官袍,就连你们斩妖司,也不敢搜老夫的身。”
“看来,当大官,还是有好处的。”
说罢,他打开酒壶。
申九千一闻,“鹤顶红?你要作甚?!”
魏基将那壶中酒水一饮而尽,
“烈!真他娘烈!”
“就是比不得龙虎山的灵露啊!”
申九千不解,“死,对你有何益?”
魏基不再搭理他。
生前一幕幕,如走马观花般,迅速浮现在他的眼前。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像是回到了幼年时。
魏基的父亲,乃是太祖年间的礼部侍郎。
有一天,太祖皇帝举办寿宴。
年仅八岁的魏基舞剑以庆太祖大寿。
太祖很高兴,笑呵呵问向魏基,
“你叫什么名字?”
魏基道:“回陛下,我叫魏正。”
魏正?
太祖似是不喜欢这个名字,
“正字...以朕看,不太好,有过刚易折之嫌。”
“朕给你改个名字如何?”
“嗯...就叫你魏基,望你日后能为我大周之基石。”
...
思绪回到现在。
牢房里的魏基,正不停吐着鲜血。
说话声已经含糊不清了。
但申九千依旧能隐约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太祖皇帝陛下...”
“臣魏基...尽力了。”
申九千摇头一叹,
“放出消息,就说,左都御史魏基,在狱中畏罪服毒自杀。”
亥时末。
左都御史府,举家缟素。
魏静姝披麻戴孝,面色漠然的跪在灵堂中。
手里一直握着张道之赠予她的上上签。
当朝宰执范知行深夜前来吊唁,
“别怨伯父,伯父,有不能帮你父亲的理由。”
“三日后,乃是大朝会,陛下会率领百官前往皇陵祭祖,届时,申九千将会在太祖陵前澄清自己不是妖。”
“若真让他做成此事,你父亲的血...就白流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魏府。
自始至终,魏静姝都是一脸漠然。
翌日。
有读书人集结在闹市中,大声怒吼:
“维君魏基,卓异御史,公忠体国,德才昭宣。”
“刚正之操,如松之挺于千仞,傲霜雪而不屈;”
“清正之节,似月之悬于中天,映尘寰而独明。”
“吾辈读书人,不可让魏御史的血白流!”
有书生附和,
“说得对,那斩妖司是什么地方,我等都一清二楚,说魏御史是服毒自杀,我不信!”
“国师确可为妖!他定是狗急跳墙,才要害死魏御史!”
“...”
刚闹了没有片刻。
便有官吏率领兵卒前来维持市中秩序,
“你们都快别乱说了!”
“国师不是妖!”
“三日后,陛下将会在皇陵祭祖!”
“届时,国师将会当着太祖的面,澄清自己不是妖。”
“若他真是妖,太祖皇帝陛下,绝不会放过他!”
待这官吏话音刚落。
那些读书人,竟是都相互议论起来,
“国师真不是妖?”
“魏御史是好官,不可能骗我们啊!”
“皇陵有龙脉气数,若国师真是妖,太祖皇帝不会饶了他!”
“那就等三日后再看!”
“...”
距离闹市不远处的一间茶馆里。
张道之兄妹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道:
“魏御史前些时日来找过为兄,说了一些往事。”
“其实太祖皇帝,早就知道申九千不是人,但依然选择重用他。”
蓁儿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
张道之重重一叹。
二人坐了会儿,便就返回院中。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蓁儿突然开口道:
“妹妹不懂什么家国大事...”
“但妹妹知道,魏御史是